她笑笑:“因为只需要带到二楼。”
说完之后,祁言涧抬起手指了指门外:“雨停了。”
宋洵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他暗自庆幸这场雨及时停下。
“那我带你去抄近路,”祁言涧有些神秘地看他一眼,似乎对于这件事很迫不及待,语气都轻快,“原本还担心下着雨没办法打伞进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停了。”
“好。”宋洵州和她对视。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宋洵州只需要跟着祁言涧走,她带到哪儿就去哪儿。
虽然抄近路会缩短他俩一起走路的时间,但他很开心她能说出这句话。
这样让他感觉缩短的不只有时间,还有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如果不是她带他站到面前这个巷子口,宋洵州可能到高中毕业都不会发现这条小巷。
它实在太过狭窄且隐蔽,本就不大的进口还被一棵树的枝干遮挡住,如果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行走,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宋洵州挑挑眉梢,他侧过脸,低头问祁言涧:“你把我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祁言涧仰头,视线里先出现的是他被风微微吹起的发梢,而后目光下移,依旧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不算,好多人都知道这里。”
“我是第一次知道,以前没注意过。”宋洵州有点惊讶的还有这条巷子出奇的长,放眼望去竟然望不到尽头,“走到尽头的话,会到哪里?”
“我家。”祁言涧忍不住笑,她发现自己有点藏不住地得意家门口有这样一条人少路短且从来不会堵车的小巷,解释道,“这条巷子连着琴岛路和屿山路,正好贯穿它们的头尾。”
这两条路的名字一说出来,宋洵州就差不多估量出小巷的长度了,怪不得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绕过那棵立在进口前的梧桐树,里面的宽度不允许两个人并肩走,于是他停下来,让祁言涧走在前面。
雨才停,幸好脚下踩的是不会十分泥泞的石砖,上面出现了许多经过积年累月的雨水侵蚀而出现的小坑,此时里面积满了水。
南市的阳光从不吝啬,尤其在雨后,虽然两面墙上方空出的空间很少,也只是细细一条缝,不过还是有大把细碎的光亮挤了进来,洒在墙角的青苔和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上来刺眼的光。
祁言涧往前走的步子照比平常缓了很多,她慢慢向前,时不时回头望宋洵州一眼,好像他会随时消失不见一样。
每当在她回过头的时候,宋洵州都是立马去接上她的视线,没有空掉一次。
他才是真的担心下一秒她会消失不见。
两个人短时间内都没说话,彼此都很享受当下的环境和温度,心照不宣地舍不得去破坏这种安静。
脚步不停地走在这条只有两个人的巷子上,头顶有一方小小的、细长的天空,抬头,他们看到的是同一片蓝。
太阳一向普照大地,但是在这里,所有阳光都被他们独享。
宋洵州一直都在盯着面前女生的背影,和那天在树下坐着时不同,现在的祁言涧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未被树叶稀释过的光线里。
她回头时,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楚地能被自己看到。
十七岁的祁言涧原来已经拥有了“刺猬型”人格。
每天直立行走,不过在自己愿意去接近的人和事物面前会翻过身,露出脆弱的圆滚滚肚皮。
接受到一点善意,就忍不住露出来肚皮给那些提供善意的人看,或许会千疮百孔,但依旧坚信真诚不败。
祁言涧又回过头,这一次,她没和宋洵州对上视线。
他在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熟悉。
她没思索几秒,就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因为这种表情和那天宋洵州在听到她说自己没见过他后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隐藏的很好,但由于不经意流露,所以她可以轻而易举就捕捉到其中的悲伤。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祁言涧原本就慢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宋洵州察觉到她立在原地不再继续向前走,于是回过神,也跟着站住脚,定在原地。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认识你。”祁言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没什么意义的话,但是她没办法忽视掉心里刚刚产生的那份失重般的胀痛感,下意识觉得说出来会舒服一点,于是就开了口。
宋洵州感觉自己的心跳迅速加快频率,甚至产生了一种痛感,甚至发不出声音去接她的话,只能等待她再次说出下一句或让他坠入泥潭或让他升上云端的话。
“好久之前我就认识你了,”祁言涧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的名字。”
宋洵州渐渐松开不自觉握紧的右手,他暗暗张开手掌又闭合,已经知道了准确的答案,却仍问出了那个一定得不到肯定答复的问题:“以前见过我吗?”
祁言涧摇摇头:“没有。”
她能够确定,如果见过他,自己不会毫无印象。
宋洵州错开眼神,在心里暗嘲了下,他明白自己迫切想要抛出这个已经问过一遍的问题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他错过的,的的确确,比他原本猜到的要多得多。
不知道在说到哪句话时,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地开始朝前走,双方的脚步都比一开始快了许多,暴露出各自怀有着混乱的心绪。
他们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走出出口,向左转再走不一会儿就会到祁言涧的家,而通往颐湖那边,则是恰好相反的向右方向。
道别之前,宋洵州问她:“想见饭团吗?”
祁言涧顿了下,随后点点头。
“知道了。”宋洵州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常的那种游刃有余,让人感觉很轻松。
“你明天还会去学校吗?”祁言涧也问了他一个问题。
“会的。”
“好,”祁言涧开始往后退步,但是没有转过身,依旧面向自己身前的人,“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