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念到自己的,她再次松口气。
只不过就在下一刻,被叫到的其中一个人就高高举手,他乐着说:“老师,我去年已经当过志愿者了。”
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指了指坐自己不远处的一个男生:“他能证明。”
没犹豫什么,那个男生摇头:“我不知道。”
班里瞬间笑成一片。
班主任也在笑,她说:“明天把你的志愿者证书带来,给大家伙看看。”
这种事没必要撒谎,所以她又抽了一个新的签。
祁言涧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竟觉得有些释然。
她表面只点头应下,实际在内心已经仰天长叹了。
其实在班主任第三次把手放在所有没抽到的竹签上时,她就有一种很强烈的会被抽到的直觉。
她的直觉在这种时候一向很精准。
于是在假期第三天的六点半,祁言涧起了床。
八点半开始考第一场小科,学校要求志愿者七点就要到校集合。
敷衍地吃了几口面包,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茉莉花茶,就离开家出发去学校。
依旧走着过去,依旧抄的近路。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祁言涧看见远远的路边两侧已经停满了车辆。交警在距离学校左右各一百米的大方分别用红色条带拦了起来,送孩子考试的私家车和大客车全部都停在了红带外。
红带里则挤满了人。到处都是人,学生、家长,中年人、老年人。一家为一个小单位,都在对要进考场的自家孩子加油打气。
大门两侧全支起了一顶很大的蓝色帐篷,下面摆着长桌子,上面放着瓶装矿泉水,供等待安检的考生和进来避阳的家长饮用。
志愿者也是不允许带任何东西进入考场的。
这就意味着等待的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只能无所事事地走神,什么都干不了。
祁言涧见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于是走到最前面,和正在用金属探测器对一名考生从上而下“刮刷”的老师解释了一声,说自己是志愿者。
那名老师了然,然后下一个轮到她,检测完就让祁言涧进了校园门。
随后她又过了一道自动安检门,向前方盯着考生刷身份证的老师再次解释了下自己的身份,终于走进了教学楼里。
每个班都是固定的四个志愿者,一中的两栋教学楼全被用来作为考场,这次集合是在致远楼的一楼大堂。
祁言涧在进入南一后,在选科之后,在这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她短暂四周观望了下,将近一年半的时间过去,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
只前门开着,后门和贯穿整栋教学楼的长走廊前后尽头的两扇门全部都被上了锁。祁言涧收回观察的视线,开始漫无目的地搜刮可以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其上的目标。
明亮的大堂里此时站满了人,各班志愿者陆续到达,已经一堆一堆聚在一起聊天,塞满各个角落。
祁言涧看了一圈,发现熟面孔根本没有几个。同班另一个被抽到的女生见到她,走过来打了个照面,随后并没有在原地驻扎,又回到远处——她的异班好友还在那里等她。
祁言涧没觉得有多么无可适从。只是漫长的等待,确实会放大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无聊,罕见的孤独居然在自己的心头渐渐冒出一点尖尖。
但是很快,那点微小的情绪就消散了。
她的脚步停下,慢慢靠近了一张可以移动的告示板。
因为人员冗杂,那张板子被移到了右侧楼梯的楼梯三角区里。
刚刚祁言涧的那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
告示板面上贴着各种颜色的纸,不同颜色的纸上印着不同内容的黑色字体。
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惹眼的红,是那个人的名字。
再往上一行,就是红色纸张最上方的一行大字。
是刚刚结束的第三次月考的成绩表彰榜。
文理班的三大科试卷在期中、期末这样在一个学期里相对比较重要的考试中会用同一套,但类似月考、周考这样的小考,老师们通常以组为单位,结合各班的教学进度,单独各出一套题。所以,刚刚过去的月考,文理是自己排名的。
在统考结束,成绩出来后,学校往往会按照排名表彰全校前十名的学生,但只会在广场的表彰墙贴上印着上榜考生的姓名和各科合计的总成绩。
文科班单独的表彰也延续了这种形式。
但理科班不一样,她刚刚发现。
他们的总成绩记在红纸最末的位置,前面排列着每一科的分数,再前面才是名字。
虽然并不值得说,只是采用了不同的形式、只是整张纸看起来不再空白且直白,而是显得满满当当了些,而已。
但。
祁言涧在看到宋洵州的数学成绩时,不自觉怔了下。
而后,她后知后觉,自己虽然没见过他,却早已见过“宋洵州”这三个字。
可能是如一的红色和相似的情景唤起了被她过滤掉的记忆,这个在纸面上见到的名字,给祁言涧的感觉,要比用耳朵听到的熟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