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可以给她发送能够等到回应的消息。
现在的祁言涧,灵动如蝴蝶,鲜活如飞鸟,处在一切都来得及的十七岁。
他翻过身趴在床上,双臂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两手握着手机打字。
Z:我也到了。
后面加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看起来十分友好。
祁言涧看到他的回复后也跟着回了一个表情,随后就没了下文。
宋洵州等了一会儿,知道自己不会再收到她的消息了。
不出意外的话,如果没有允许他发上文的契机,那么也就再没机会得到她的下语。
他又把身翻了过来,手机扔在一旁,两臂传来微微酸痛感,但主人的精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屋顶上的吊灯灯光好亮,刺得他双眼酸到发痛。宋洵州抬起胳膊,将右手盖在自己脸上,他闭着眼睛,空旷安静的卧室只听得到他的呼吸声,还有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重。
这样的寂静让他不安。宋洵州猛然睁开眼睛,他摸到自己的手机,看清屏保上面显示的时间,看见她发过来信息的每一个字。
一点都没有缓解,甚至变得更快,心脏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腔。
不过,踏实替代了慌乱与不安,将他的心底填满。
宋洵州站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把卧室里的灯关了,他靠在背后的墙壁上,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室内的陈设渐渐出现可见的边缘。
窗外的路灯光亮也蔓延进屋内,地板上出现淡淡光辉。
因为朝向问题,他的房间看不见月亮。
宋洵州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他咬着烟头,在心里打量着怎样才能制造和祁言涧的“偶遇”。
脑子里全是月亮月亮月亮。
有点烦了,他直起身,打开房间门打算去顶楼的阳台看。与此同时,楼下的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下一秒,就跟刚从饭局回来的老爸老妈齐齐对上视线。
老宋一抬头,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人,而是烟,只是盯着他唇间忽明忽暗的火星,不发一言。
方女士在旁边暼他一眼,转而看站在二楼栏杆里的宋洵州,先出声打破了一家人之间诡异的平静:“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以为你得后半夜才能见到人呢。”
宋洵州点了下头,说:“提前回来了。”
老宋换好拖鞋,去了茶水间,从他的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他端起茶壶的动作。
宋洵州停住脚步,想起什么,侧头对方止茵女士说:“妈,你明天教我做饭吧。”
“啊?”方女士没懂自己儿子这又什么套路,不过还是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妈会的菜也不多啊。”
“没事。”
老宋手歪了,茶水洒到了桌面上。
宋洵州收回看过去的眼神,唇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下,他没再停留,上了三楼。
天台上有个躺椅,徐奕杨带过来的。这人一向不舍得委屈自己,自第一次上他家天台,发现这是个好地方后,第二次来就搬上来了一台可折叠的躺椅,半永久式的留在花棚下。
宋洵州迈开长腿躺上去,双手随意搭在椅子把上垂着。
烟只剩半截,他不再需要靠这个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于是抬起右手,两指夹住烟嘴,瞄准一个位置,轻轻一掷,还冒着烟的整个烟身精准落在盛着半盆雨水的陶瓷花盆里。
雨后的月亮并不圆,再加上密布的阴云遮着,连原本的亮色都模糊不清。
宋洵州扭了扭脖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样只能垂直仰望自己上方的那一片天,恰好月亮还在视野里,可以顺带着看。
其实没啥可看的,可他就是不想回房间。
要不是怕蚊子给他吃了,今天晚上忍着热也得睡在这儿。
手心传来痒痒的毛绒绒触感,宋洵州睁开刚刚闭上的双眼,瞥见趴在地板上哈气的金毛,边哈气边把脑袋往他手里顶。
他叉开双腿,给饭团留出可以挤进来的空间,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跟上来干吗,热死了。”
饭团把下巴抵在他大腿上,摇着尾巴,黑黝黝的眼珠直溜溜盯着宋洵州。
宋洵州垂着眼眸看它。
一人一狗谁也没动。
夜风比白天多了一丝凉意,吹在身上没那么潮热。一阵小风拂过,宋洵州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个主意,他用力揉了揉金毛的脑袋,声音似乎都变得轻快,带着些许笑意:“好狗。”
饭团听到他的话后站了起来,“汪”了声,感知到主人的开心情绪,尾巴摇的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