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退去后,沈照棠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天,才真正清醒过来。
醒来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铺洒在浅蓝色的床单上。
沈照棠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发疼,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已经消失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一只温暖的手握着。
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他看到了靠在床边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简泾阳。夕阳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亲密度+1。】
突然出声的系统让沈照棠被吓了一跳,但他回顾了这几天自己的幼稚的撒泼打滚,又不免朝系统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幼稚了,我不粘人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沈照棠:【因为你被这具身体,或者是这个世界同化了,像我们这个的外来者是会被原住民极度排斥的,如果外表不能被这个世界同化,那么等待我们外来者的就是身体逐渐衰败,彻底消失。】
见沈照棠呆住,系统好心地安抚道:【放心宿主,这是正常现象,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慢慢地适应,到时候就不会这样了。】
沈照棠有些恍惚和迷茫,他垂下眼睫,也开始沉默,但没过多久,他趁简泾阳闭目养神,开始肆无忌惮地观察对方。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简泾阳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冽的眸子带着初醒时的些许朦胧,对上了沈照棠还有些虚弱的视线。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沈照棠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喉咙干涩得厉害。
简泾阳松开了握着他的手,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足够稳妥:“慢慢喝。”
沈照棠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
【检测到目标对象近距离接触。亲密度+2。】系统的提示音十分小声,沈照棠差点没听到。
喝完水,沈照棠重新躺好,眼睛却一直眼巴巴地看着简泾阳,小声问:“阳阳哥哥今天是周六吗?”
“周五,我请假了。”简泾阳言简意赅,将杯子放回床头柜,“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沈照棠老实回答,然后又急忙补充,“但是不烧了!”
这时,沈妈妈端着清淡的肉糜粥走了进来,看到儿子醒了,精神也好了不少,顿时喜极而泣:“早早,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她放下粥,扑到床边,仔细摸着儿子的额头和脸颊,确认温度正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照棠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愧疚。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事就好。”沈妈妈抹着眼泪,又感激地看向简泾阳,“多亏了阳阳昨天一直陪着你,你还抓着人家的手都不肯放。”
沈照棠的脸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把自己的一头卷发抓乱,引得沈妈妈和简泾阳笑出声。
接下来的两天,沈照棠在全家的照料下,还有时常过来探望的简泾阳,不断增长的亲密值让他迅速恢复着元气。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胃口也好了起来,又能蹦蹦跳跳了。
为了庆祝他病愈,也为了驱散前几日的阴霾,沈家夫妇和简阿姨一合计,决定周末两家人一起去新开的彩虹游乐园玩。
出发那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沈照棠兴奋得一大早就醒了,自己挑了一件印着小恐龙的黄色卫衣,看起来活力满满。简泾阳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清爽干净。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色彩斑斓,充满了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尖叫声。沈照棠像只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新鲜。他不敢玩太刺激的项目,但对旋转木马、小飞象、蜂蜜罐这些充满了兴趣。
“阳阳哥哥,我们一起坐那个好不好?”沈照棠指着缓缓转动的巨大摩天轮,眼睛亮晶晶的。
简泾阳对这类慢吞吞的项目没什么感觉,但在沈照棠期盼的目光和沈妈妈笑眯眯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摩天轮缓缓攀升,脚下的游乐园变得越来越小,房屋和街道像积木一样铺陈开来。沈照棠趴在玻璃窗上,看得目不转睛。当轿厢升到最高点时,他转过身,对着简泾阳,非常认真地说:“哥哥,谢谢你回来看我。”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转声。阳光透过玻璃,将沈照棠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温暖。
简泾阳看着他,男孩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也映着他的影子。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亲密度+1。】
从摩天轮下来,沈照棠又拉着简泾阳去坐了碰碰车,虽然他被撞得东倒西歪,却笑得前所未有的开怀。
中午在园内的餐厅吃饭,沈照棠啃着儿童套餐送的玩具小熊耳朵,听着大人们聊天。
沈妈妈有些发愁地说:“早早身体是好了,可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幼儿园那边……”
一提到幼儿园,沈照棠立刻低下头,用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意面,浑身写满了抗拒。
沈爸爸是本市一所重点小学的语文老师兼年级组长,平时对待学生耐心温和,此刻看着儿子,也是满眼无奈。
他放下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安抚或者说教,而是用一种平等的、商量的语气,温和地开口。
“早早,爸爸知道你害怕陌生的环境。但是,学习知识和结交朋友,是每个人成长中很重要、也很快乐的一部分。”
沈照棠戳面条的动作慢了下来,虽然没有抬头,但显然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