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姑娘指引他照做,两只小拇指勾住,两只大拇指碰触,小姑娘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后才算结束某种仪式。
一个小顽童,一个大顽童。
初弦抱臂评论,环视左右后,打算思绪放空。
倒是Laurent后知后觉,“等等,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雨打屋檐串起珠帘,珠帘簌簌淌开水莲。
“大概是吧。”初弦幽幽接了一句,Laurent和岁岁齐齐扭头看过来,她才解释道:“四十分钟前,应助理接电话离开,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Laurent靠柱而站,拨打应少冲的电话。
“Laurent?”
“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吗?”
“二姐打来的电话,我可不敢马虎,当然得找个僻静处,你们拜完了么?”
“嗯,现在在慈航殿外避雨……好,等雨停了汇合。”
电话挂断,灵官殿外的应少冲抬眸,胸前挂着Laurent的相机。
告知身侧人Laurent的行程和定位,对方手持一把黑伞,身形清癯如青竹,认真听完应少冲所说,了然于心的同时出声道谢,眉眼间透着清冷的书卷气。
“多谢三少。”
应少冲摇了摇头,定睛看檐下渐收的落雨。
心念一动,举起相机。
雨珠滴滴哒哒慢镜头跌落,避雨的游客们见状松动,嗅着潮湿又清新的空气,步履都轻快起来。
“你是为他而来,身为朋友我义不容辞。”
“既然雨停了,我去和Laurent他们汇合,差不多就该下山了,对了,道观五点关门,你抓紧时间。”
“好。”
两人默契分道。
应少冲沿着山道向上行,闻声笙却是慢悠悠往下走。
道观久经风吹日晒,青石板地面被磨出大大小小的浅坑,在雨后像一面面不规则水镜,一阵山风,一片落叶,都能惊起涟漪。
闻声笙被宋符提醒小心脚下,她低头看去,原来卡其色的登山鞋差点踩到水。
宋符提醒的及时,闻声笙下意识停顿,于是右脚跟着地,脚尖悬在水洼上空。
宋符不放心,抬手扶她手臂。
望着倒影,闻声笙心神一动,恍惚间看到四溅的水花,耳畔响起欢快的笑声。
啪嗒啪嗒踩水的小声笙,身穿鹅黄雨衣,脚踩长筒雨靴,像只黄澄澄的橡皮鸭子。
她重重抬脚踩向路边水坑,每一下都会溅起水花,然后对着外婆咯咯笑。
外婆旁是撑着彩虹伞的姐姐初弦,手里捏着棉布手帕,无可奈何的等她玩个够。
那时候真开心啊,无忧无虑的踩水。
不用担心会弄脏鞋子,会湿了衣服,只需要果断抬脚,然后哈哈大笑。
“姐姐,闻姐姐?”
宋符连声呼唤,闻声笙怅然回过神,右脚迈过那处水洼,平静的继续往前走。
就像宋符在亭子里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闻声笙在便签本上写的那句话——【都过去了。】
好的,坏的。
通通都过去了。
宋符望向水洼,若有所思的转身跟上。
说来也是神奇,一行人离开道观还碰见了算卦先生。
是个头发花白但双目有神的老爷子,看起来身体相当硬朗,不然也不会徒步上山来开工,工位就在竹林不远处的石台,上面铺着印有八卦图的油布,四周还有圈小字看不真切。
“几位贵人请留步……”
一行人果断加速。
“哎,哎,哎留步留步,”老爷子三两步上前双手拦人,一眼对上最前方的应少冲,起手就想捋山羊胡须,又担心人从手边溜走,只好忍着道:“几位与老夫有缘,特来为尔等送福。”
‘送福’?
宋符跟被点名似的,嗯了一嗓子。
这可给老爷子了个讯号,当即就开始舌灿莲花。
“这位有缘人且慢,”他看向应少冲,上下打量后落在应少冲脸上,“啧啧啧,不得了,龙眉高耸凤眼藏神,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五藏俱全贵不可言……”
老爷子该去说相声,而不是算卦。
应少冲不为所动,示意大家继续下山。
急得老爷子连忙去拦宋符,抓着他就是开夸。
“这位小伙子,眉如月弓智慧聪明,眼如点漆显耀功名……”
宋符根本没听,余光留意着闻声笙。
见她下了几层石阶,才对老爷子客气一笑,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急得老爷子直跺脚,又去够走在最后的Laurent。
“有缘人,你眼光清滢性明心灵,双耳垂珠福禄深厚。”
Laurent迷茫眨眼,在老爷子两眼期待里来了句,“Bonjour!”
这下轮到老爷子迷茫了,怀疑到惯性揪胡子,这这这这哪里的方言,怎么没听说过。
Laurent差点没憋住。
等山道传来应少冲的呼唤,他才抽回手客气转身,离开前还是有些迟疑,从钱包取出一张百元纸币递过去。
老爷子眼前一亮,手速飞快的接过钱,这怎么不算劳动所得呢!
目送Laurent消失在山道,老爷子满面红光,捋着胡须道。
“我就说有缘吧,财缘也是缘啊……等等,他说得到底是哪里的方言啊?”
“……不中,不中?”他模仿着Bonjour的话,浑然不知变了味,不过没关系,老爷子摇头晃脑道:“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