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赶到时,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弟子。
贺青阳来的晚,只能站在人群外围。
他年纪小,个子也矮,踮着脚尖,才能突破四周层层遮挡,窥见场中一二。
只见广场正中间,一头神骏异常的灵兽正缓缓降落,翅翼扇动间扬起的风,刮得前排弟子纷纷抬袖掩面。
灵兽呈鹤形,翡翠青羽,红眼黑冠,白喙金爪,正是灵兽碧霄鹤。
一名气度不凡的修士端坐鹤背,身后立着两名青衣小童,三人衣上皆绣有独特丹炉纹样,只是道童身上的纹样,比起端坐鹤背的修士,要简单许多。
是丹阁的人?
贺青阳心下一动。
丹阁势力盘根错节,超然物外,难怪宗门要以最高礼仪相迎。
不过,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前世,绝无此事发生。
贺青阳猜到丹阁来访,定是与季朔冰有关。他伸长脖子,寻找熟悉的身影
北冥宗掌门解朗松此刻已亲自相迎,一位红色道袍的女子与解朗松并肩而立,英姿飒爽,正是乘英峰峰主巫明烛,二人对着丹阁来使拱手行礼。
其余各峰峰主都在闭关,无法现身。
人群熙攘,贺青阳离得远,只能看到那名丹阁使者的身影,全然不知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冰蓝流光自回雪峰方向,飞驰而来,落入场中,现出季朔冰的身影。
他先是向解朗松与巫明烛略一颔首,随即转向丹阁使者,拱手寒暄:“道友远道而来,却未能远迎,因季某炼制一件法器,正值关键处,一时脱身不得,故而来迟,万望海涵。”
丹阁使者闻言,含笑回礼:“季道友言重了,炼器闭关,行至紧要关头,自是难以分心,此乃常事。”
寒暄完毕,丹阁使者忽然面色一肃,对着季朔冰郑重一礼,朗声恭贺:
“丹阁云霞散人,奉阁主之命,特为北冥宗季道友荣登七品丹修贺:
鼎炼乾坤,炉开万象;九转功成,德泽丹心。”
特有的丹阁贺辞一出,落在场中众人耳边,皆是一怔。
七品丹修?
七品丹修!
一瞬间的死寂后,广场沸腾!
“七品?季长老晋升七品了?”
“快快!你快掐我一下,我们北冥宗也有七品丹修了?”
“难怪呢,难怪丹阁使者亲至!”
惊呼,狂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弟子中炸开。
“安静。”有领事出面维持秩序。
季朔冰随手祭出一道隔音阵法,将几人笼罩,隔绝外界喧嚣,使周围弟子无法听见他们后续的谈话。
解朗松与巫明烛亦是为之震惊,但身份摆在那里,倒是表现得镇定自若。
二人皆知季朔冰前些时日离宗,是去了丹阁,便也没多过问,哪成想,季朔冰这一趟丹阁之行,是去进行七品丹修考核,更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成功了。
要知道,季朔冰在他们这一代亲传弟子中,入门最晚,年纪也是最小的,晋升六品也不过数年,转眼间便完成了七品考核,这般晋升速度,实在骇人,哪怕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震惊与喜悦之余,一股闷气也随之升起。
如此大事,季朔冰连他们这些师兄都瞒着!
解朗松与巫明烛交换了一个眼神,按捺下心中情绪。眼下招待丹阁使者要紧,待客人走后,再好好“关心”一番师弟也不迟。
云霞散人自小童手中接过托盘,亲自奉到季朔冰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结交意味:“此乃丹阁为季道友特制的七品法袍与身份令牌。季道友如此年轻,便晋升七品,前途不可估量,他人阁内盛会,还望道友不吝莅临,我必备茶待之。”
“云霞道友过誉,阁内厚赠,季某领受。”季朔冰做出一副内心喜悦,却故作矜持的模样,双手接过托盘。
锦缎揭开,其下是一件湛蓝法袍,用料非凡,隐有符文流转,水火不侵,防御惊人,已经称得上是件上等的防御法器了。
季朔冰的目光在法袍上稍作停留,便落在了一旁的令牌上。
他此番不惜暴露实力,急于晋升七品,除去为卢家之行做准备外,另一个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获得参加“集珍汇”的资格。
唯有凭借这枚令牌,方能参加由丹阁牵头,专为七品及以上丹修举办的密会。
在那里,交易流通的东西,往往是用灵石难以衡量的珍稀丹方与灵材,他手中有不少前世累积的高阶丹方,正好借此出手,换取现在所需之物。
季朔冰收好盘内物品,提议道:“云霞道友远来辛苦,不如暂歇片刻,容我北冥宗设宴,聊表地主之谊?”
一旁的解朗松与巫明烛也出言挽留。
云霞散人却是摆手婉拒:“北冥宗好意,鄙人心领了,只是阁中尚有要务需处理,不能久留。”
“诸位好意,我定当铭记,待他日得闲,定再来叨扰,与季道友好好论道一番。”云霞散人态度坚决,笑道。
见对方去意已决,季朔冰不再强留,在解朗松掏向袖中乾坤袋前,抢先翻手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盒,递了过去:“既然如此,不便强留,有劳云霞道友专程为晚辈跑一趟,回雪峰前些时日新收了批灵材,虽非珍品,但也是一点心意,权作旅途清供,聊解劳顿,还望散人莫要推辞。”
云霞散人目光在玉盒上一扫,便知其中物品灵气盎然,哪里有季朔冰说的那般普通。他面上露出推拒之色:“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