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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还是做点别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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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内侍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又重复了一遍关键处。

“逆子,孽障!” 陈国皇帝猛地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笔砚,镇纸,一股脑全都扫落在地,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惊心。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咙。急火攻心之下,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向后跌坐在龙椅上,一手死死捂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跳。

皇后也赶来了,甚至身边还压着当初伺候阿娜尔的宫人。

大殿之内,死寂如墓。只有殿角那盏半人高的铜鹤宫灯,烛火偶尔爆开一朵细微的灯花,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最低等粗使宫女服饰,年约四十上下的妇人,此刻正五体投地,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

“奴婢当时,是珍美人殿里值夜的,珍美人失宠后,我们就被打发到各宫,死的死,如今只能奴婢一个人了……那,那是快要秋,秋祭的时候,陛下携百官去城外天坛祭天了,宫里戒备比平日松散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奴婢那夜轮值,半夜里听见角门那边有异常的响动,就大着胆子,偷偷看了一眼。”

“奴婢看见三殿下,他穿着侍卫的衣裳,但奴婢认得他的脸,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亲信太监,塞了银子,然后三殿下就进去了珍美人住的寝殿。”

“后来隔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奴婢又听见角门开了,三殿下他出来的时候,衣裳的领口有些乱。”

“再后来大概过了一两个月?宫里就开始传,说珍美人有喜了。”

“奴婢后来当差隔着窗棂,亲耳听见珍美人和她贴身的宫女抱怨,说陛下老了,不中用了,她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还有一次,是三殿下,他喝醉了酒,搂着珍美人说等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将来要让他当皇帝……”

最后这几个字,她立刻又死死地趴了下去。

老了。

不中用了。

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让他们的孩子当皇帝。

皇后冷眼看着皇帝失态,看着他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直到他瘫倒在龙椅上,吩咐候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宫人:“唤太医。”

陈国皇帝瘫在龙椅上:“这个孽子!还有那个贱人!朕要杀了他们!千刀万剐……”

皇后站在他身侧:“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幸好那孽种,未曾降生。”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皇帝一部分狂暴的怒火,却也让他心底那股寒意更甚。

是啊,幸好没生下来,否则,他陈国皇室,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震怒之后,是毫不留情,雷霆万钧的清算。

一道接一道冰冷的旨意,从宣政殿发出。

阿娜尔被赐了一瓶鸩酒,没有审讯,没有对质,甚至陈国皇帝连见她一面都嫌肮脏。她被夺去了一切曾经给予的封号与赏赐。

知情者,无论是当年可能参与过这等脏事宫人,还是此次流言中推波助澜,传播消息的“舌头”,一个都不打算留。

宁错杀,不放过。冷宫内外,一时间人人自危,血雨腥风。

三皇子陈青云,昨日还是意气风发,党羽众多的贤王,今日便成了千夫所指,秽乱宫闱的逆子。他被当场褫夺亲王爵位,废为庶人,连夜被押送至宗人府最森严的牢狱之中,严加看管。

而他这些年苦心经营,安插在各处的势力与党羽,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清洗与铲除。

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下狱的下狱,曾经依附于他的那些人,此刻如同树倒后的猢狲,四散奔逃。

以前,皇帝不是不知道这个儿子在暗地里结党营私,拉拢朝臣,甚至与梁家明争暗斗。但他出于制衡的考虑,觉得无伤大雅,懒得去管,刻意的不闻不问,甚至是某种程度的纵容。

可如今,当这份野心与不堪以最丑陋,最无法容忍的方式暴露在他面前,彻底触犯了他的逆鳞。

厌弃到了极点,自然就是要连根拔起,全部,彻底地清算。

这场清算,浩浩荡荡,席卷朝野。

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该关的关。

昔日繁华喧嚣的三皇子一党,顷刻间土崩瓦解。

夜深了,陈国皇帝又发了一通火,宣政殿内一片狼藉尚未收拾。

太医来过了,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皇帝也勉强服下,但那股心力交瘁的疲惫感,浸透了他全身。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褪去了暴怒的红潮,只剩下近乎灰败的倦怠。

他忽然睁开眼,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皇后:“皇后你说,朕是不是对不起他们?青谣,青宵,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来跟朕作对?都要……逼朕?”

皇后看向皇帝,没有安慰,也没有怨怼。

“陛下,早些歇息吧,臣妾也累了。”

因为猜忌,便可将世代忠良送上断头台;因为权欲,父子兄弟亦可反目成仇,不死不休。

这天底下的父母,甚至坐在那至高之位上的,或许没有一个能真正舒心,可做子女的,生于帝王家,被权柄与猜忌日夜炙烤着,又何尝不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只是做皇帝,总归是特殊一些,手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柄。不高兴了,猜忌了,觉得碍眼了,便可以打打杀杀。

梁家是通敌,陈青云是秽乱宫闱,罪名不同,指向却一样,都是那龙椅上的人,挥动权柄,清除异己,平息怒火,维护威严与掌控感。

至于真相如何,那些被牺牲者的冤屈与血泪,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甚至不值一提。

靖王府内,依旧宁静。

陈青宵本不该听到那些正在宫闱深处的秘闻,那些关于他三哥如何与父皇妃嫔偷情,如何谋划着让孽种登基的,令人作呕又胆寒的秘闻。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他清净。

彼时,他正半躺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件松垮的外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几点新鲜的,暧昧的红痕。

秋光正好,懒洋洋地洒在他身上,云岫就坐在榻边,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捏着一颗紫得发黑,饱满圆润的葡萄,一点一点地剥着那层薄薄的皮,剥好了,他将那颗剔透的果肉,送到陈青宵唇边。

陈青宵这日子真是舒坦得不行。

没办法,云岫不喂他吃葡萄,他就要吃别的。

陈青宵就着云岫的手,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地扫过云岫的指尖,他慢悠悠地嚼着,听着刚刚由仆役透露进来的,关于陈青云和阿娜尔的惊天内幕。

“陈青云疯了吧?难怪阿娜尔那个女人,当年那般作态。”

云岫将沾了点葡萄汁液的手指,极自然地在陈青宵身上擦了擦:“我说了的吧,没了你,他们也会继续斗下去的。而且,只会更狠,更不留余地。”

陈青宵听着,没说话,因为云岫说得对,这些事从来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止,他好像还真的无足轻重。

这些日子,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出府,不能联络旧部,不能插手朝局,甚至连梁家和长姐的消息,都只能通过这种零星破碎的消息得知。

巨大的无力感滋生放纵。

于是,他将所有的精力,所有无法宣泄的焦躁,所有对未来不确定,都倾注在了身边这个唯一可以触碰,掌控的云岫身上。

他整日里便是与云岫缠绵厮磨。床榻之上,窗边软榻,甚至浴房,只要兴之所至,他便要将人拉过来。

云岫起初还能应对,但陈青宵这个人就是不知餍足,云岫到底不是铁打的,连着几日下来,纵使他体质特殊,也有些招架不住,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装起来。

他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当陈青宵又一次在午后,将他按在书案边,手指灵活地探入他衣襟,吻着他颈侧,含糊地说着:“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有多软……”

云岫忍无可忍,推开了他一些。

陈青宵被推开,也不恼。

云岫喘了口气:“我们下棋吧。”

下棋需要静心,需要思考,总好过没完没了的纠缠。

陈青宵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也有点意思,便点了点头。

棋盘很快摆好。云岫执黑,陈青宵执白。起初几步,两人都还颇有章法。但没过多久,陈青宵就没耐心了,落子越来越快,只凭一时兴起,攻势看似凌厉,实则漏洞百出。

“不下了。” 又走了十几步,眼看自己一大片子又被云岫不动声色地困住,陈青宵忽然将手中的白子往棋罐里一扔,他身体向后靠去,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云岫。

“没意思。” 他嘟囔了一句,视线却像带着钩子,在云岫劲瘦的腰身和被衣物包裹的,线条流畅的腿上逡巡,“还是做点别的有意思。”

云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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