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点点头，随便唠了几句：“那可不，一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不是戚姐说您在这，我还指不定在哪找人呢。”

“抱歉，在这聊了会儿没注意时间。”柳系舟从善如流地道歉，又转头看穆槿，“穆老师先去？”穆槿没什么问题，故作自然地起身，装作跟柳系舟十分好同事的样子答应下来。

等穆槿做完造型，柳系舟又被戚姐毫不留情地按到座位上。表情没一丝波动，活像流水线上麻木了的工人。

*

一上午的拍摄结束，穆槿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宛如一条鱼干。

“这段时间正餐先吃外食，晚上给你开小灶。”柳系舟跟人隔着个不远不近，属于能看出关系好但不至于暧昧的距离，压低声音说。

他能看出来穆槿喜欢吃自己做的饭，只是目前条件不允许，也只能承担夜宵。

穆槿其实对吃的要求不高，只是比起别人做的，更想要喜欢的人给自己下厨弄的菜。但这不是柳系舟累了一整天回酒店还要给自己下厨做夜宵的理由。

他摇摇头，回：“不用。”

“心疼我？”已经快走到休息室，柳系舟见周围没人，借着衣服的遮挡，挠挠穆槿的掌心。

穆槿被这一下弄得毛都要炸起来了，飞快瞪了柳系舟一眼以示警告。然后窜进休息室，不想理某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说话就说话，挠掌心算怎么个事！

休息室里边除了七八道菜之外，一个人都看不见。

应该是柳系舟提前打了招呼，穆槿想。

菜品包装上的logo很眼熟，穆槿记得是B市很有名的一家私房菜。

好像是叫满香居？价格高昂，私密性好，据说有几百年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当年的裕朝，甚至连那位开创了又一盛世、娶了个男皇后的裕文帝都曾来这里用餐。只是那时并不叫这个名，而是叫悦味轩，满香居这名字，是在民国年间改的。

但……如果没记错，这家根本没连锁店啊？

“满香居的主厨和我父母认识，正好他最近在X市，就托他接了个外送服务。时间不长，半个月左右。”柳系舟走进屋，自然地把碗筷递给穆槿，像是没发现刚刚才被瞪过一眼。

迟来的愧疚像冰雨一样在穆槿脸上胡乱地拍。

他想起早上开拍前承诺的那个吻，动作紧张地放下碗筷，视线飘忽不定说道：“你、我，那个承诺，我还没兑现……”

说完，良久都不见身边坐着的人有动作。

生气了吗？不想亲了吗？

他没忍住，悄悄侧头往旁边看。

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几乎是刚跟柳系舟对视上，男人就亲了上来，堵住自己即将开口的唇。

“唔……！”

柳系舟的动作凶狠，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一般。穆槿被步步紧逼，直到退到沙发扶手，逃无可逃，承受着这个吻。不知道过了多久，穆槿嘴角缓缓流出丝丝涎水，耳朵和尾巴全都冒了出来，那九条尾巴还不安分地缠着柳系舟的腿。他意识到这一点，急切地推压在身前的人，可柳系舟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还吻得更深了。

穆槿第一次承受这么激烈的吻，急得也顾不上不好意思，慌不择路、急切地睁开眼睛。可他没想到，柳系舟也是睁着眼的。

他从始至终都在看他。

柳系舟的眼尾狭长，是一双柔和了面部轮廓，看人极其深情的眼睛。可此时如墨般的瞳孔紧盯被吻得满脸涨红、涎水直流的青年，像是盯上猎物的兽类，危险又冷厉。

穆槿却并不恐惧，只是想——

这样的柳系舟，有其他人见过吗？

思绪乱飞，穆槿已经忘了反抗，直到实在无法呼吸，才被柳系舟放开。

“肿了。”男人的声音微哑，比平时听上去还要……性感。

穆槿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你别这么说话……”他偏了偏头，语气听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柳系舟似乎觉得他这样子很有趣，故意靠近，抵着人耳廓说话：“怎么说话？不说清楚，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宝宝满意。”

穆槿仅用0秒就猜出这人在使坏，气得用刚刚因为接吻而出现的尾巴抽了柳系舟一下。

“就是你现在这样说话。”动作凶凶的，结果开口还是又轻又软。

软得柳系舟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迟来的良知让他把剩下的话暂时憋了回去，扶着穆槿坐好，放轻声音问：“好，听小鱼的。我去拿矿泉水给你敷一下。”

穆槿身后的一条尾巴摇到了柳系舟面前，尾巴尖上上下下的，像人在点头。

柳系舟偏头笑了笑。

还愿意理人，能哄。

穆槿的心情还没平复，外加保留一点本体特征的确舒服很多，他就没急着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随便抓了几下尾巴毛，柳系舟也拿着冒着凉气的矿泉水和毛巾坐回沙发。

“仰头。”柳系舟用毛巾包住矿泉水瓶，一只手桎梏住穆槿的下巴尖。

明显红肿的唇暴露在眼前，大概因为不安，还有了想抿几下的冲动。柳系舟看见后，按住他两边脸颊，哄着：“乖，别乱动。”等穆槿乖乖点头后，才拿着矿泉水瓶放在青年的唇上，一点点冷敷。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紧盯红唇，却没有欲望，而是满溢出来的——

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