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已经被摆在台面上,柳系舟正在厨房洗什么。
“你在洗什么啊?”猫好奇心都重,穆槿踮起脚从柳系舟的肩膀往前看,发现是个玻璃杯。
柳系舟怕他垫脚没站稳摔了,边让开点位置边说:“站稳。昨晚放热牛奶的杯子,牛奶放了一个晚上有些味道,得仔细洗才能去味。”
昨天晚上没想到穆槿能在浴室门口站着打瞌睡,这杯牛奶到底是浪费了。
玻璃杯是柳系舟让助理去买的新的,拍摄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用到的机会不少。牛奶放久了闻上去很腥,他只能倒掉牛奶再加点温水,之后放小苏打泡十五分钟,之后仔细地刷,确定没什么味道了再擦干。
虽然也可以再去买新的,照柳系舟的家世更不缺这个钱。只是老一辈都是上战场打过仗的,很多事情上都习惯节俭。他耳濡目染,也就没染上浪费这种陋习。
当时助理买了两个玻璃杯,还有一个新的没用,可以拿给穆槿。这个粘上奶渍的他用就行。
“走吧,吃早饭了。”把杯子处理好,穆槿就被柳系舟带着往岛台走。
今天是培根三明治,份量不多,当早餐刚好。
吃完之后,穆槿等柳系舟收拾的间隙,突然叫他:“柳哥。”柳系舟把盘子叠在一起,“嗯?”了一声。
“昨晚的事,你要出面吗?”他说的是昨晚私生饭那件事。
“不用,会有人去处理。”柳系舟入圈这些年也不是没遇见过狂热的私生,他手底下养了这么多人,也不是吃白饭的。这些事情自然有人帮他处理。
跟私生讲道理讲不通,与其自己去劝,倒不如直接惩罚来得实在。
穆槿也猜到他应该会让专门的人解决,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得到答案就不继续刨根问底了。
柳系舟看着他,发了几条消息给手机另一头的人。
他没告诉穆槿,自己这些年虽然遇见过私生,但从没有人有能力混进自己的住处。
这次,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
到达片场后,遇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问几句柳系舟的情况。估计是都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来关心一下。穆槿站在柳系舟身边,往左前方一看,就看见丁导吹胡子瞪眼地走向他们。
穆槿:“?”
丁导径直走到柳系舟面前,张口就是骂:“猖狂!现在的人太猖狂!法治社会,居然敢闯进酒店!这就是在犯罪!小柳,昨晚这事也是我没注意居然让人混进来了,我现在就去让人加强安保,你就安心拍戏!”
一长串正义发言和保证,愣是让穆槿对丁导这位六十多岁的小老头有了个新的认知。
原来不止对演戏要求高,对人的道德标准和自己要求也高啊。
“行,麻烦您了。”柳系舟没跟丁导客气,又聊了几句就被催着去上妆。
等两人走到化妆间的时候,就看见柳系舟的化妆间门口,站了一个人。
——是何任。
穆槿的脸几乎是瞬间就臭了。
只是因为艺人的表情管理,如果不凑近看他的眼尾,肯定没办法知道他在生气。
但柳系舟跟人认识这么久,穆槿浑身上下散发低气压时,安抚性地碰碰青年的指尖。
另一头的何任看见了柳系舟,也并不意外穆槿会在一旁。
他像是没发现穆槿对自己的敌意,也不觉得两人是对家,厚脸皮地走上前,打招呼:“柳老师。”之后又装作才发现穆槿的存在一样,熟稔道:“小槿也在啊。”
柳系舟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地问:“有事?”
何任一点没有自己被厌恶的自觉,得寸进尺道:“找柳老师有些事,想要单独聊聊。”
特意在“单独”上加重了语气,还状似不经意地看向穆槿。
穆槿没像他设想的一样冷脸,反而看上去格外平静。他只是无所谓地转头,对柳系舟说:“我先去化妆,等会儿找你对台词。”
柳系舟点了点头,任由穆槿离开。
而在谁都看不见的角落,一根被施了妖术的录音笔,落进柳系舟的口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录音笔浑身透明,除了柳系舟,谁都无法看见或碰到。
穆槿回到化妆间,借由跟录音笔上的妖术有联系,明目张胆地偷听谈话。
“说什么?”是柳系舟的声音。
何任并不意外他的直奔主题,开口时突然带了点极难察觉的哭腔:“我就是想问问柳老师,是您让剧组换掉我的吗?”
柳系舟似乎觉得他很烦,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并不否认:“是。”
不等何任继续说话,他嗤笑了一声:“你的角色本来就不存在,难道不是你先爬床金主带资进组的?当然,我对你怎么进的组没兴趣,只有一点,别有歪心思。”
何任大概是被告知了柳系舟是真正投资方的事,这会儿哭腔明显了些:“柳老师,我想知道原因。我什么都没做,只因为你有权势,就可以随意换掉别人的角色吗?”
穆槿听到这,突然觉得这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也不知道柳系舟是不是跟他一样的想法,安静了许久。良久,终于愿意抬头,给何任一个眼神。
他满眼嘲弄,一字一顿:“什么都没做?”
“那我倒是好奇,那个私生饭,是怎么躲过保镖,混进我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