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穆槿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问：“怎么了？”

柳系舟垂眸笑笑，提醒：“再戳下去，我的手背就该被你指甲压出印了。”

“虽然我不在意，但如果被人看见，不太好解释。”柳系舟话锋一转，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穆槿指尖像是被烫了一样地收回去，低低“哦”了一声。

等化妆师赶回来骂骂咧咧地给两人补完妆，工作人员也来通知要开拍。两人穿的都是在校时期的警服，腰细腿长，走动间意气风发，十分惹眼。

穆槿趁着没人注意，做贼似地转头，手点击按键，悄悄偷拍了一张柳系舟的背影。

拍完后，也不敢检查，几步跑上前跟人并肩往前走。

穆槿猫猫祟祟地把手机息屏揣兜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欣赏一下男朋友的新造型。

结果男朋友却抢先一步开口：“这么容易满足？不想要把正面也拍下来？”

穆槿脑子瞬间宕机，一分钟过去，整个人都像煮沸的水一样，想要尖叫出声。

“你怎么知道！”

柳系舟沉思了一会儿，说：“可能因为，我也在悄悄看小鱼。”

又伸手自然地抽出穆槿手机，笑道：“不如看看？”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正因为声音低才显得可疑。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状似不经意地偷看他们了。穆槿只想赶快把这事翻篇，所以想都没想解锁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被警服包裹住的优越身材，往上看，却并不是后脑勺。

而是他转身面向镜头的脸。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满含笑意，还有挥之不去的纵容。

穆槿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耳边的声音还没有停下：“礼尚往来，小鱼让我拍一张？”

穆槿偷拍在先，更何况是柳系舟，他没办法拒绝。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轻笑声传入耳膜，穆槿被带着薄茧的手握住，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柳系舟带着穆槿拿手机的手，抬起后，他们的脸被框进了小小的屏幕里。

穆槿眼神带上些许怔愣，而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男人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垂眼望着他。

按下快门的瞬间，照片被定格。

“记得发我，”柳系舟把桎梏住穆槿手腕的手松开，又放轻声音叫他，“宝宝。”

这一声“宝宝”像是小小的闪电，让穆槿浑身发麻。

他做贼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害怕有谁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把这一幕和柳系舟对自己的称呼看见、听见。确定没人盯着这边，他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塞进裤兜，抬头看见助理小李跑过来，又想起来什么，把手机交给了小李。

差点忘了，拍摄的时候不能把手机带身上。

好险，好险。

穆槿松了口气，没敢看柳系舟，语速特别快地说：“休息时间再发给你！”连个停顿都没有，肉眼可见地紧张。

柳系舟没再故意撩拨，笑着应他。

＊

“缠着人家聊够没啊？把片场当马路压呢？好苗子都得给你带坏了！”丁导等了半天不见人，虽然也没迟到，但还是认为柳系舟这种把工作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这种做法实在可耻。

该骂！

瞅瞅给人小孩逗成什么样了！

那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柳系舟跟没脾气一样被丁导骂了几句，自己还没觉得怎么样，反倒是一旁的穆槿先听着急了。

只听见身边的人说：“丁导，不然你也骂骂我吧……？”

丁导刚要说出口的词都被穆槿这一手给吓回去了。

“不是？你说啥？！”

穆槿又重复了一遍，这回丁导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吓人，但是多了不少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欸，他挨骂又少不了肉，他乐意着呢！一点心眼都没有小心以后吃亏！”

穆槿身体抖了个激灵，在冒着被丁导教育的风险救男朋友和听丁导的让男朋友口头被骂两句上，毅然决然选择了——

后者。

丁导的话好像没什么毛病，骂两句不会掉块肉。而且……穆槿悄悄看了眼柳系舟，发现这人是真没有负面情绪，甚至眼尾还上扬了点。

的确不需要他英雄救英雄。

穆槿在心里悄悄对柳系舟说了句“好运”，然后丢下一句“我再看看台词” 跑了。

他没走太远，确定柳系舟能一眼找到自己，就停下看剧本。

穆槿的记忆力其实一直不错，并没有因为多了个鱼的身份就变成鱼的记忆。剧本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只是为了溜掉，随便找的一个理由。

不过也可以再看看，试着把自己代入进闻枝这个角色。

闻枝是山沟沟里的孤儿，在很小的时候遇到了向长青。他知道对方是住在城里的，因为每年新年他都能看见这家人回村里。只是他们正式产生交集的这天，不是新年，也只有向长青一个人回来。

两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在山路上你看我我看你。

几天后闻枝才知道，原来向长青的父母死在了毒贩的手里。

他不知道毒贩是什么，只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一样，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后来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考进警校，一起实习，一起执行任务，最后……因公殉职。

他们这场戏是入学不久，闻枝和向长青在警校崭露头角的剧情。

台词不算多，只是对动作有些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