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登机后,柳系舟把穆槿安置好,又找空姐要了个毛毯盖在穆槿身上:“睡吧,到了我叫你。”
妖族生长期漫长,哪怕早已成年,也没有办法克服生长期时的天性。
穆槿胃口不小,对睡眠的需求量也大。他现在困得脑子不是很清醒,便没不好意思。迷迷糊糊听见柳系舟说了些什么,也懒得琢磨,一歪头就睡过去了。等再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柳系舟的肩上。
B市到X市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穆槿从柳系舟的肩上起来,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该到了。他转头看向柳系舟想看看男人是不是在睡觉,注意力却被对方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吸引。
他没记错的话,柳系舟之前好像说过不喜欢坐飞机的时候产生的声音?
穆槿靠在座椅上,视线不受控地盯着柳系舟。男人的五官线条流畅,却不会跟大部分男性一样过分硬朗。睫毛很长也很密,垂下来时能在眼睑打下一片阴影。唇色很淡,明明看着很薄一片,亲起来却软得出奇。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穆槿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他赶紧转头,要不是柳系舟还在这,恨不得立马抽自己两下,免得整天想些不正经的东西。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穆槿身边的人动了几下。
“休息好了吗?”
柳系舟把音量调低了些,在听见外界声音后有些不适,但有耳机的干扰,还不至于无法忍受。
穆槿不知道自己刚刚偷看有没有被发现,开口时听着都心虚:“休息好了。”
“柳哥……”穆槿抿紧唇,“你,睡醒了啊?”
看出来穆槿问这话是想试探自己刚刚有没有睡着,柳系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趁着穆槿没看过来,调整了下表情,这下任谁看他都是一副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样。
“嗯。昨晚有工作要谈没怎么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柳系舟的助理跟他们隔着一条过道,听力好得很,听见自己老板说这话,白眼差点翻上天。
这些年他从柳系舟出道起就开始跟着,很清楚男人对飞机这个交通工具有多排斥。能靠着耳机听歌不PTSD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柳系舟还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在心里编排,只是专心编着善意的谎言。
因为当年的事情,他在飞机上很难放松下来。穆槿看自己的时候没遮掩,自然能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只是清楚青年脸皮薄,柳系舟也没想过拆穿,而是演了这么一出。
两人没聊多久,在快降落时柳系舟跟穆槿说了声自己等会儿听不见,得到回应后就把音量调大,彻底掩盖外界声音才放心一点。
开始降落的时候,穆槿总是时不时看向靠在座椅上的男人。
柳系舟戴着耳机,双眼垂下状似轻松,可穆槿分明看见了对方放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正剧烈颤动,明显是因为紧张产生的应激。
穆槿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因为一次写歌了解过一些。
柳系舟现在状况其实并不是最严重的一类,应该是早已习惯。但穆槿看着还是难受,心像是被谁揉成了一团棉花又浸满了水,沉甸甸压着。
他突然倾身靠近,问道:“可以抱你吗?”
穆槿的声音并不大,但或许是巧合,柳系舟耳机里的歌恰好到了间奏。柔和的乐曲正流淌着能够舒缓神经的音符,轻哼着这首歌的少年与眼前对着自己询问能否拥抱的青年身影重叠。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却头一次不懂这次的心跳是因为什么。
察觉到柳系舟并没有排斥,穆槿慢慢抱住了面前颤抖的男人。
柳系舟的肩膀很宽,总能给人无限的安全感。但现在穆槿抱住对方时,却总觉得他脆弱到一根羽毛就可以击垮。
没有人能够真的做到始终强大,哪怕是柳系舟也不例外。
穆槿一下下轻拍着柳系舟的背,在看见对方动了动嘴,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原因后,开口打断,安抚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等以后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只要你想说,我就会在。”
穆槿其实能看出来,很明显的PTSD,原因也并不难猜。
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也不想柳系舟在应激的情况下,还要跟自己解释。
这种事情没人乐意被当做谈资。
穆槿也不想同情柳系舟。
对方未必需要这些,穆槿不过是因为喜欢,所以心疼。
飞机降落并不慢,等噪音彻底消失后,柳系舟也渐渐平息。
他被青年抱在怀里,鼻间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桃香。穆槿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安抚情绪,全然没有平时因为一个身体接触就不好意思的样子。
清瘦的身体此刻却成了对于柳系舟而言最有安全感的庇护所。
他遏制不住地低头,埋进了穆槿的颈窝。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便让我沉醉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