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遇到小鱼，大概用尽了我这辈子的好运气。”

柳系舟语速并不快，十几个字吐字清晰的通过话筒传递进另一人的耳朵里。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可像是带着火，直把穆槿热得全身泛粉，耳垂红得能滴血。

也是这时，穆槿开始庆幸两人并没有面对面，不然自己的反应根本藏不住。

“过几天的试镜，我能有幸见到小鱼吗？”

柳系舟对于从未见过的种族了解不多，但从今天穆昔年他们的态度能看出，大概是想带穆槿离开。

至于要去哪，柳系舟就没有多大的把握了。

如果穆槿真的要走，他拦不住。往后如果想找人都找不到，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格外渺小，拥有的一切对于强大的妖族而言也不过寥寥。

他们两个人能否有一个结果，主导权从来不在自己的手里。

这句问话是试探，也是挽留。

穆槿一直都知道柳系舟的聪明，哪怕自己刻意没提一些事，对方也会点明，不给自己逃避的机会。

联想到今天自己亲哥的态度，穆槿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会去的。”

“欠你的‘杀青快乐’，我希望能补上。”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穆槿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在床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又伸了伸懒腰，舒服得就差哼出声来。

今天天气不错，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阳光透过白纱窗打在脸上，让穆槿有些想变回猫去外面晒太阳。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正打算睡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床边就响起了熟悉到能瞬间驱散瞌睡虫的声音。

“起床，说正事。”

穆槿这些年一个人住，已经好久没经历过还没睡醒就有人在自己房间的体验。这下倒好，猫耳朵和尾巴都给吓出来了。

穆昔年看着自己一惊一乍的弟弟，头疼地把衣服丢到穆槿脸上。

“等会儿来客厅，就给你五分钟。”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等人一走，穆槿赶紧把被子蹬开起床收拾。幸好这一年进娱乐圈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穆槿又没有大早上起床还捯饬自己的习惯，漱完口随便洗了把脸就窜到客厅去了。

“哥！这么急叫我干嘛，困死了。”

他昨天晚上跟柳系舟倒是没聊多久，但聊的内容实在让穆槿有些面红耳赤。明明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话，但就是撩得他兴奋到睡不着觉。

挂了语音后都还抱着手机在床上乱扑腾，给自己弄出一身汗。

最后汗黏在身上不舒服，又干脆让他哥睡前给自己准备的傀儡扶着坐到轮椅上，到浴缸里面泡了个澡。

最开始接的温水，但身上太热，穆槿索性换成冷水。反正鲛人本来就是待在海里的，冷水也冻不坏。

等温度降下去后，穆槿才回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本来想着今天没工作一觉睡到下午的，没想到八点就被穆昔年给强制开机了。

一大清早，两个肩宽腿长的男人正在餐桌吃早饭。两个人无一例外，都穿着私人订制的西装。气质使然一个禁欲一个张扬，举手投足间感觉下一秒就能参加董事会。

穆槿：“？”

睡懵了，他哥都变优雅了。

“你们这是……？”

穆槿看看自己身上的纯棉家居服，又看了看对面两个荷尔蒙爆表的男人，没忍住问了句。

总不能现在妖界都流行这么穿了吧？

打架真的方便吗？

穆昔年喝了口豆浆，随口答道：“过来吃饭，吃完聊聊。等会儿我们要上班，快点。”

穆槿磨磨蹭蹭坐到另一边，总觉得有点不现实。

“哥，你们……上什么班？”

一个九尾猫族少君，一个麒麟族少君，按人间的话说那都是未来要继承皇位的，还需要赶时间在凡间上班？

搞笑呢？

“开了个律师事务所。”

穆槿：“。”

“不需要在妖界处理事务吗？”

“爸妈他们身子骨还硬朗，而且去年妖王和那位乐神把戾气本源给封印了，各族都轻松很多”

穆槿本来在剥鸡蛋，听到那句封印，一个手抖鸡蛋就咕噜噜从桌子滚到了地上。

“什么？！”

他现在也顾不上那颗鸡蛋，激动得就差蹦起来了。

“哥，你说真的？戾气被封印，是不是代表不会再有妖族被吞噬了？”

当年穆槿睡醒之后跑去大殿乱窜就是因为戾气的事心烦，外加大殿中央出现了奇怪的阵法。阵法上面带着戾气的气息，穆槿担心对自己家人有害，来不及多想，打算先试着破阵。只是那阵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不等穆槿靠近，在还离着好几米的距离时，就把穆槿给送到了三百年后。

新仇旧恨堆一起，穆槿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尝试过很多种能够杀死戾气的方法。

现在骤然知道这么个好消息，一下就冷静不下来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妖族天生厌恶戾气，穆昔年理解自己弟弟现在的心情，但并不打算撒谎，“本源被封印只是代表那些东西不会再诞生，但凡人以前产生的戾气还是存在。”

“想要彻底根除，只能将现存的戾气毁掉。妖族目前并没有能够快速消除它们的办法，除非下咒催生，让那些东西更快吞噬部分妖，再杀之。”

穆昔年说到这，显然不喜欢这种做法。

虽然妖没什么人性，但如果真的选取这种做法，各族必定人人自危，万年前的大战大概率会重演。

到时妖界内乱损失惨重，外界趁机蚕食也不是不可能。

穆槿也没想到哪怕本源被封印，居然还是走到了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