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系舟推开门进来时,屋内除了一条突兀的水痕外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暖光下,柳系舟将手里的碗放下,毫不犹豫走向明显被打开,留了一条小缝没关严实的卫生间。他记忆力一直很好,以前害怕小懒一个不小心在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摔倒,所以从没把门打开过。
而那条水痕,明显是往卫生间的方向延伸。
柳系舟伸手就把门开到最大,顺着水痕拉开浴室门,却连根猫毛都没看见。他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的更深,眼里满是担忧。他从不知道小懒还会开门,可就算学会开门,也不可能会离开。
卫生间的窗户都关严实了,浴室甚至连窗子都没有。总不能是玩了一会儿后开主卧门离开的?
可柳系舟确信自己没听到主卧门被打开的声音。
因为家里的背景,为了保全自身,他受过军事训练,也对声音格外敏感,小懒如果开门,他不可能没听见。
所以到底去哪了?
他捏了捏眉心,视线却突然被地板上一片因为照明灯照射而显得流光溢彩的东西吸引。
柳系舟走近,发现那是一片鱼鳞。
一片……与他脖颈那条项链坠着的鳞片一模一样的鱼鳞。
……
十分钟前。
穆槿凭着两只手,硬生生把自己送进了浴室。靠在浴缸边躲开了柳系舟后,脑子里疯狂想着解决办法,该怎么在不见到柳系舟的前提下溜走。
他现在可不像猫还能装成普通动物!只要被对方看见,就立刻知道白天拍戏的同事不是人了!
而且柳系舟这么聪明,说不定……不对,是肯定能猜出来自己是小懒。
绝对不行!
要是被发现,一切就都完了。
别说两人从此相安无事了,怕是柳系舟都要恨死他。
穆槿靠在浴缸,耳边是逐渐慌乱的脚步声。明明B市的天气完全谈不上暖和,可穆槿却硬生生把自己吓得额角冒汗。眼看柳系舟马上就要走进浴室,穆槿急得尾巴都在地板摆起来,甚至还因为力道太大,硬生生刮下来一片鳞片。他疼得双眼泛红,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穆槿居然还真憋出了个馊主意。
他淡蓝的瞳孔变成深红色,而四周掀起狂风,神奇的是浴室内的东西却并未受到影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穆槿额角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竟是在妖力紊乱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强行运转妖丹,缩地千里离开!
倒在冷冰冰的主卧地板时,穆槿已经没了力气瞬间晕过去,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被初闲月的电话吵醒。他拿起掉在一旁的手机,接通。
“笑笑……”
穆槿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开口时声音小得初闲月都差点没听清。初闲月听到那个称呼,硬是被穆槿气笑了。
“你真够可以的,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忘叫我小名。”
穆槿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毕竟要是把真实原因说出来,百分百会被初闲月骂死。而且对方肯定会问清楚怎么回事,再狠狠鄙视自己这种自卑心理。
两人一起生活十三年,跟家人也没差,穆槿太了解初闲月的性格了。
穆槿手臂撑着身体站直,打开窗帘时被外面的日光给刺激到眼睛。他刚要问初闲月找自己有什么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现在几点了!”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无语,隔了好几秒才开口:“你现在离迟到只剩三十分钟,孟姐和小李已经敲了二十分钟的门,发了上百条消息,打了几十通电话,最后联系上我帮着找你。小李说孟姐现在气得能当场升天,你最好赶紧开门并且在五分钟内收拾完出发,争取减刑。”
穆槿:“。”
初闲月任务完成,没听到穆槿说话也不生气,而是好心情道别:“祝你好运。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说了。”
穆槿听出来初闲月话里的高昂兴致,猜测对方应该是遇到了有意思的事或人解闷。
他把电量告急的手机充上电,趿拉着拖鞋跑到大门把孟姐和小李给放了进来。
孟姐满脸都写着仨字——你完了。
可在看见穆槿明显憔悴的脸后,还是心软没开口骂人。她把满肚子话都憋了回去,只提醒道好好休息,别再出现这种联系不上人还险些耽误工作的情况。穆槿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连连答应下来,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穆槿简单洗漱一番,就跟孟姐和小李出发了。
还好今天B市路况不错,没堵车,一路都很顺畅。
穆槿靠在车窗上,感觉到妖丹还有些不稳定。妖力紊乱期间本来就没有力量可用,妖丹几乎是一只妖力量的根源,也是极其重要的东西。穆槿在失去妖力的情况下强行运转,身体必然会受损。他很清楚这点,也知道如果不是九尾猫和鲛人一族的血脉,他或许会陷入无尽的沉睡,直到妖丹恢复。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预期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代价。至少在未来一个月内,他除了能变回本体外,力量尽失,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但穆槿这些年早就学会了自我安慰,至少还能正常生活。而且在人界能用到法术的情况本来就少,也没什么大影响。
到拍摄现场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
穆槿去化妆间的路上,却听到工作人员在讨论柳系舟居然还没来的事。
嗯?
怎么他也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