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作为一只小九尾猫崽子,总会忍不住抓咬一些什么东西。
穆槿的尾巴动了动,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几秒后猛地出手抓住,放进自己嘴里就是一顿咬。凶猛的劲头似乎嘴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尾巴,而是刚得手的猎物。等柳系舟再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房间猫毛乱飞,场面壮观到让人叹为观止。
地毯上,穆槿压根没注意有人进来,还沉浸在玩尾巴的乐趣中。直到后脖颈被两根手指捏起,整只猫被人提起来,穆槿才停下来乱蹬的爪子和乱咬的嘴。
抓着他的人没急着说话,而是朝着他挑挑眉,笑得开怀。
几分钟过去,柳系舟才开口:“是尾巴惹你了,你要把它薅秃。还是我惹你了,要用猫毛淹掉我的房间?”
穆槿:“。”
……好丢脸。
穆槿突然觉得,其实,或许,也不是非得待在柳系舟家里……
说不定这人就是一时兴起,等自己多走几天,就不在乎了重新去买一只猫养……?
他这么想着,余光却看见了屋子里数不清的猫玩具和猫零食。
好像有点自欺欺人了。
穆槿的尾巴慢慢垂下去,默默祈祷柳系舟能忘掉这事。半晌过去,柳系舟还真把他放了下去,似乎刚刚说的话只是心血来潮的调侃,并不打算揪着这点不放。
他这下子可是不敢乱闹腾了,乖乖坐好,看着柳系舟收拾。
对方没用扫地机器人,而是亲手弯腰捡起一团团猫毛,随后收纳在了一个小收纳袋,又放进盒子里收好。
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穆槿就看着一无所知的柳系舟,将那些对自己而言不值钱的猫毛,全都收起来。直到盒子被放进柜子里,耳朵内侧红了个彻底。
这个人,明明不知道自己的毛有什么作用,只当自己是只普通的猫,为什么还要把猫毛这么小心收好。
现在的凡人,都是这么对宠物的?
小少主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尊重凡人的独特爱好。
反正说到底,凡人和他们妖族交集不多,或许凡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一只妖,自然也不需要双方为这些细节琐事而生气。
哪怕穆槿如今住在人间,但遇见凡人做那些让自己无法理解的事,也都持不理解却无所谓的态度。
人的一生这么短,他们妖的一生又那么长。
很多事情,其实都没必要计较。
雨越下越大,树叶“哗哗”地掉。穆槿坐在原地,看向了柳系舟。
这个人,百年后再见,是否也会成为一具白骨。
他在这里遇见的朋友,多数都逃不开永埋地底的命运。
穆槿突然有些难受。
他不喜欢离别。
哪怕是才认识不久的柳系舟,也会升起舍不得的情绪来。
穆槿对感情一窍不通,却又偏偏重情。
重情到,就算一时半会无法明确柳系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乎自己,可想到他们总有一天会永别,就无法接受。
他不希望任何人,离开自己。
“人与妖,本就不该有交集。”
安静的屋内,穆槿脑海中响起了当年父亲的教导。
当初不懂的话,在此刻却陡然明白。
穆槿的耳朵耷拉下来,突然觉得这天地从没公平过。
凡人并不全然不堪,他们或张扬自由,或坚强努力,可偏偏只有短短百年的人生。
这于妖族而言,实在是太短了。
他在十三年的时间里,认识了许多人。他喜欢和人族相处,可他不是人。
别墅外不远处的大树因为狂风轰然倒塌,穆槿看向柳系舟,突然生出害怕的情绪来。
如果这些人迟早会死,他是否应该听从父亲的教导,远离凡人,趋利避害。
恐惧来得无声无息,片刻就顺着穆槿流淌的血管爬满全身。他把自己关进了死胡同,不知道往哪走才是出口。可迷路并未持续太久,一只大手伸来,带有无上神力,推翻了周围的高墙,出口瞬间一览无余。
“想要属于你自己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