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没睡太熟,毕竟他还记着自己七点会变成人。这要是睡死过去当着柳系舟的面变人,他害怕对方外伤未愈,又出内伤。
睡得迷迷糊糊间,穆槿似乎听到些声响,像是电话铃声,但很快又被人掐断,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床榻另一边随着谁的动作凹陷,又回弹。等穆槿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嗯……起这么早啊。
穆槿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彻底清醒后才往床头柜上跳。对方的家里没有挂钟,倒是床头柜上有电子表。
——6:33。
时间还算充裕,虽然别墅区和自己的家离得没有特别近,但好歹是只妖,真跑起来速度自然远超常人。
……只要别再有人突然冒出来抱他,一定可以跑掉的。
穆槿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跳下床头柜往屋外走打算找找有没有哪扇窗是开着的。大概是因为昨晚自己的跳窗行径,主卧除了门以外,其他任何可以离开这里的窗全都是关严实的。
他顺着门开着的缝扭了几下,把门又撑开了一点,悄悄往楼梯走。
三楼的房间不多,只有主卧和书房,不过主卧里还分了洗手间、浴室、衣帽间等等。要不是穆槿本身就锦衣玉食长大,估计也会想狠狠地唾弃一下万恶的有钱人。
他路过书房,隐隐约约听到了柳系舟的声音,终究没忍住往里边看了眼。
男人穿着家居服,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此时带着浅浅笑意,说话时颜色偏淡的薄唇张合。他的两腿交叠,正动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跟人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估计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或家人,闲聊期间穆槿能看出柳系舟很放松。
沙发上的人察觉到有只猫正在扮演小特务偷听自己和季庭的对话。他没打算将这祖宗赶走,而是不再压低声音,方便小特务偷听。
“你前几天泡吧的事可被季爷爷知道了,我劝你这段时间安分点,省得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杵着拐棍抽你。”
刚说完,他就听见季庭“啧”了声。安静听完对方抱怨了几句之前决定出道时被老爷子追着抽的日子,才又开口把话题带到了其他地方。
“你前几天送我的那个地毯再多弄几块过来,急用。”
“嗯?”季庭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震惊,反应过来后直接笑起来,带着藏不住的揶揄,“哟,看不出来我们柳少还喜欢玩口是心非这一套。之前不还说不要,骂我俩太闲就回老宅感受一下那些个长辈的嘴碎解解闷吗?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面子让您老改主意了,我膜拜一下。”
他大肆调侃了一番,都准备好被柳系舟毒一波了,结果却只听见他那位发小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办法,谁让我家现在有个祖宗。不铺上地毯,都怕把这位金贵的猫崽子冻坏了。”
季庭:“??”
不是,他怎么听出点炫耀的意思来。
?错觉吧。
“你等等,前几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位道士,我觉得你比我需要。你怎么不说话?”
柳系舟淡定点开微信往下翻,抽空回了句:“跟季爷爷交流交流感情,顺便提醒一下他孙子可能已经看透尘世人心,准备改行做道士,让他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季庭:“……我死了第一个就找你。”
柳系舟笑了笑,回完自己经纪人的消息后,才说道:“嗯,一路顺风。”
他挂断电话,门外的小特务已经走了。
*
穆槿正往楼下走,可心思却放在了柳系舟说的那句话里的祖宗上。
祖宗?
是我吗?
真的是我吗?
可为什么我是祖宗?
柳系舟好奇怪。
就算他给我吃的,我做错事不怪我,他也好奇怪。
而且、而且他哪有这么金贵。
又不是金子做的,还担心会冻坏了。
他一只一百一十三岁的九尾猫妖,哪这么容易生病。
只不过看上去弱而已。
B市春分这几天雨水多,昨天难得见晴,今天一早又跟入冬似的冷。穆槿抖了抖身子,心里却还想着自己根本不冷,一点事没有。他越想底气越足,走到楼梯时还真就没那冷了。
几十上百阶的楼梯,他没安分走,而是一蹦一跳地跳下去。
落地后趁着柳系舟没出来,穆槿四下扫一圈,赶紧找了个没来得及关上的窗,往外一蹦就溜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又小又圆的一只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即将回家的雀跃。对于正常人几十分钟的路程,愣是被穆槿在十分钟左右跑完了。
哪怕对于一只妖力紊乱的妖来说都有些过快。
毕竟妖力紊乱代表着无法使用非常人的力量,除了自身种族所自带的特殊能力外,几乎跟普通动物或植物无异。
另一边的柳系舟还在计划后续养猫需要的东西,却浑然不知自己拐回来的猫主子已经溜之大吉,没影了。
*
穆槿一到家就往厨房扑。他用嘴把矮柜打开,那里是自己买的小零食,不用开火特别方便,哪怕变成猫了也能直接吃。这还是自从猫生二次突遭大变后,穆槿在几秒钟内做的决定,总不能晚上饿了没办法点外卖就忍着。
不行,不可以,忍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