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带来的保温盒里,是清淡却滋味十足的鸡丝粥和几样爽口小菜。他坐在林薇办公桌的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完,没有追问她为何加班,只是偶尔递上一张纸巾,或者在她揉太阳穴时,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别硬撑。”他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里是医生惯有的冷静,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份不过度追问的体贴,恰恰是林薇此刻最需要的。她不需要倾诉那些尚无实证的猜测和烦恼,只需要一个能让紧绷神经暂时松弛下来的安全港湾。她感激地对他笑了笑:“嗯,吃完就回去。谢谢你,陈默。”
送走陈默,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胃里有了暖意的食物,林薇感觉思绪也清晰了许多。她知道,关于“星辉资本”和苏曼的疑虑,不能再仅仅停留在自己默默的调查和猜测阶段。对方隐藏在暗处,能量和目的不明,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如同螳臂当车。
她需要盟友。一个在公司内部有足够分量、且值得信任的盟友。
人选几乎是不言而喻的——秦建军副总。
他不仅是她的直属上司,拥有极高的权限和资源,更重要的是,他之前对她关于“星辉资本”的提示给予了重视,并且在她遭遇科诚科技风波时,展现出了公正和果断。他是目前最可能相信她、也有能力对此展开进一步调查的人。
但如何向他汇报,是一门艺术。直接指控苏曼与竞争对手有染?那太愚蠢了,不仅缺乏证据,更会显得她心胸狭隘,因过往的 data 申请不顺而挟私报复。
她需要一种更巧妙、更专业的方式。
第二天,林薇没有立刻去找秦副总。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自己昨晚发现的那些零散的、看似“巧合”的线索,重新梳理、归类。她刻意淡化了自己对苏曼的怀疑,而是将所有焦点都集中在“星辉资本”不同寻常的投资动向上。
她将这些信息整合成一份简洁明了的摘要,重点突出“星辉资本”投资组合与林氏集团技术/战略方向存在的“高度同步性”和“潜在针对性”,并附上那些专利引用、概念雷同、模式一致的具体案例和时间线对比。所有内容均来自公开或半公开渠道,避免涉及任何未经证实的内部机密。
她将这份摘要的措辞打磨得极其谨慎客观,通篇使用“值得关注”、“存在巧合”、“建议保持警惕”、“可能构成潜在风险”这类中性词汇,不下任何武断结论,更像是一份基于职业敏感度的风险提示报告。
下午,她预约了秦副总的时间,借口是汇报可行性报告后续实施方案的初步思路。
进入秦副总办公室,他依旧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头也不抬地示意她坐。
林薇先是简要汇报了小组对下一步实施路径的初步想法,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秦副总听着,偶尔点头,问了一两个关键问题。
待正事谈完,林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显凝重,但依旧保持着汇报工作的专业口吻:“秦总,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向您简单汇报一下。是关于我上次在报告里提到的‘星辉资本’。”
秦建军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上次得到您的指示后,我私下又做了一些更深入的跟踪研究,主要是基于公开信息。”林薇将那份准备好的摘要递了过去,“我发现,‘星辉资本’近期的某些投资动作,与我们集团内部一些非核心但具有方向性的技术探索或业务讨论,存在一些……令人费解的同步性。频率似乎有点过高了。”
秦副总接过那份薄薄的文件,快速浏览起来。他看得很快,眉头微微蹙起,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林薇安静地等待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秦副总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深沉地看向林薇:“这些信息,来源可靠吗?”
“基本都是来自公开的专利数据库、行业资讯、以及被投公司自己发布的公开资料。”林薇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只是做了一些交叉比对和时间线分析。所以,目前这些都只是基于现象的观察,无法确定其背后的原因。”
她巧妙地将自己从“指控者”的角色,转变为“客观现象的汇报者和风险提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