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榆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手已经自动接过他的剃须刀。
刀身沾着水,刀头是白白的泡沫。
指尖的水珠一滴滴落在地上,可这潮湿的感觉分明渗透到自己的心里。
既然接到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帮他刮吧,早点刮他就早点帮自己找发绳。
她一步拉近和莫渡言的距离,微微仰起头,一只手勾过莫渡言的后颈,“你低一点。”
莫渡言听后顺从地压下后背,俊俏的脸在她眼中骤然放大。
心脏不由得缓缓颤动,将她的手一并带动,当她将剃须刀贴到他下巴上时,手抖个不停。
莫渡言见状,大掌包着她握着刀的手,带着她一下下地往下刮。
在他的引导下,那些遮挡他下巴的泡沫被刮走,像是雾天车前的雨刮器,将人的轮廓一下下刮得清晰。
将最后一坨泡沫刮走后,宋娴榆揉了下因为紧张而发酸的腰。
“所……所以你能帮我找发绳了吗?”
莫渡言反手拿起洗手池边上的发绳,递给她。
宋娴榆好奇地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这。”
可她记得没有在卫生间摘下过发绳啊。
她没有多想,盯着莫渡言掌心躺着的黑色发圈,伸手去拿,“谢谢你啊。”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间,他大掌一握,将发绳重新拢回手心。
“转身。”
“啊?可我要发绳扎头发。”
“我知道。”
她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只是顺从地转过头。
见她背过身,他将那黑色发圈套进手腕,两只手将她的长发拢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
宋娴榆连声拒绝,她昨天晚上没有洗头啊。
莫渡言一言不发地将大掌压在她的肩头,制止她的动作。
他的手仿佛有千斤重,又或许是她不想要动。
细长的指尖轻轻刮在耳后,又绕到脖颈,激起一阵电流。
最重要的是,他的动作放得又轻又慢,手极近耐心地在她的脖颈处周游。
像是一片花瓣飘摇着落在水面,熨贴又心痒。
“好、好了吗?”他这一动作让她说的话都断续,“我、我饿了。”
他恍若未闻,手指撩过她额前的碎发,又轻轻勾起嘴边逃逸的发丝。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莫名让她嘴唇温度更加灼热。
她不自觉地抿抿唇,在长达五分钟的“折磨后”,他终于将她的头发全部束紧。
在他做完所有的动作后,她轻轻舒口气。
“吃什么?”他将洗手台上擦净,又用纸巾捡起她的头发扔进垃圾桶里。
“水饺!昨天都没吃成!”宋娴榆将刚才的异样感觉抛到脑后,极其兴奋地向莫渡言提议。
“知道了。”他转身走出卫生间,自顾自套上运动鞋出了门。
在他离开的间隙,她走进他的卧室,将床单抚平,又将枕头和毯子归置好。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啧啧摇头,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的宋娴榆,做起事情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嘛!
将一切做好后,她走到次卧拿起手机,随意瞥了眼手机,一跳大雨的天气预警跃入眼眶。
要下大雨了?可是她没带伞啊,怎么会回家?等等!
莫渡言好像也没带。
她跳到门关处翻翻找找,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伞。
她有些焦躁地瞟了眼窗外的天气,黑云呼啦啦地汇集,将太阳遮住。
整片天空像要不断下压,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很快,暴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便往下砸。
她探头朝窗外看去,试图搜寻莫渡言的身影,试图将他唤回,然未果。
路人尖叫着四处奔散,逃到周边的建筑物处躲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势变小,淅沥地砸在窗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莫渡言到了!
宋娴榆着急地往门口跳,迅速拉开门,等他回来。
可期待中的人并没有回来,反倒是另一个人打了她个猝不及防。
顾青青像正要敲杨舒的门,听见声响后从杨舒的门前转过身,正好与宋娴榆相对。
几乎是一瞬间,宋娴榆的心凉了半截。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母亲一步步往她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那脚步像是刀尖一般往她身上扎。
母亲走到门前,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冷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杨舒家里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