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嘴巴。”牙医拆开一次性口镜,将无影灯往下拉。
橘黄色的灯光令她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握紧成拳,指甲扣在掌心。
在掌心的疼痛感传来时,她张开嘴巴。
几乎是一瞬间,他靠近牙医椅,将她握成拳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用着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如果疼,就掐我。”
她猛然睁大瞳孔,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脑袋表示拒绝。
牙医啧了一声,厉呵,“小姑娘,别动啊,不然做坏了有得你哭的。”
耳边是医生的责令,手指处却还是传来温热。
一种异样的、带着些别扭,又带着些眷恋的感觉在脑海中交织。
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掌心,大有十指相扣的趋势。
此时,牙医打开钻头,滋滋声混合着水流声在诊室荡开。
她像是受到刺激般,一下子收回自己的手。
莫渡言俯视着她,像是带着强迫般,又将自己的手往她的方向伸出。
脑海中全是嗡嗡声,刺激之下,她又揪住他的袖口。
冰凉的腕表也贴在她的手腕上。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她补完了自己的牙齿。
二人一同走出诊室,和煦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铺在身上,将医院带来的冷气驱散。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
他的手好像不是很细腻,带着些许的粗糙,却意外地好摸。
这种诡异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小时候妈妈总是不让她吃糖,她总是偷吃,偷吃后嘴里残留的甜意总是让人上瘾,想要再吃一颗。
“莫……莫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自然地开口,渐渐红了脸。
“怎么?我不能来看牙医?”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酷,仿佛刚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这表情倒是让宋娴榆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怎么他莫名其妙握住她的手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于是,她又不服输地昂起下巴,“你当然能来看牙医,但是你刚才……”
她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
本以为他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谁料,他只是漠然地反问:“我刚才怎么了?”
这个闷骚怪!
“你刚才干什么握住我的手?”她大着胆子问出口。
听后,他轻咳两声,“刚才有点冷。”
刚才有点冷?可她的手更冷吧?!
还想再问些什么,远远的,她看见了顾青青女士正往二人方向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拉起莫渡言的手腕就跑。
跑出医院大门后,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而他则呼吸均匀。
带着些不满的眼神看向莫渡言,她不服气地说:“莫律,你的肺活量真好啊,跑这么多路都不带喘的。”
半是吐槽,半是恭维。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拉着他跑,而是毫不谦虚地嗯了一声,眸中似是酝酿着波涛,“有时候也不好。”
“什么时候?”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探究的模样,一点都没看出他的异样神色。
“你想知道?”他猛地凑到宋娴榆的面前,二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毫不掩饰地看向她的唇,又将视线掠过,最终落在她的眸中。
终于,他在她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的视线被他全盘占据。
大片的阳光穿过二人脸颊的缝隙,打亮二人的双唇,医院外轿车的哔哔声、来往行人的交谈声全被二人隔绝在外。
她不争气地落入他的陷阱中,试探着往上爬,可回头一看,他正紧紧握着她的脚腕,怎么都不松开。
须臾,她才清醒了自己的意识,上半身后仰,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不想让我妈看见你。”她状似随意地解释。
所以才带着他逃走。
这句话进了莫渡言的耳中却变了味,他的双眸一瞬间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恢复一贯的漠然,望着拥挤不堪的医院门口,沉声,“医院车多,不好打车。”
于是,莫渡言大步走在宋娴榆的前方,而宋娴榆懵然地跟在他的身后,往医院对面的桥上走。
在他身后,看着他疾步的样子,她知道他应该是生气了。
可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
难不成他真的更年期了?还是说……
她的脑中又想起莫渡宇和莫渡言打电话的内容,难不成他谈恋爱了?
思及此,突如其来的失落涌上心头。
她开始不自觉地幻想他谈恋爱的模样,心头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很快,情绪被冲淡。
因为……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一个乌龟正费力地往前爬,在太阳的暴晒下有些狼狈,也有些可怜。
“莫渡言!”她大喊一声。
哦不,说错了。
“莫律、莫律,你停一下。”
她叫停莫渡言,在他回头后,指了指手边的乌龟,“它好像遇到了困难。”
莫渡言闻言,视线追随着宋娴榆手指的方向。
他听见她说:“我们要不要趁火打劫把它炖了吃了,我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