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生出事端,宋娴榆只好劝了这个劝那个,忙起身跟在莫渡宇身后。
哎,就让她吃个饭怎么这么难呢?
小跑上前,忙握住一脸干架表情的莫渡宇,无声摇头。
仿佛在说,无所谓了,我们去吃饭。
谁料,莫渡宇把这个表情当作对自己的挑衅,留下一句“你好好看着”,就啪的一声坐在空位上。
“你们不是说要一起吃吗?”莫渡宇啪地拍桌,恨不能把桌子掀翻,“好!一起吃!”
他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随手一摊,“你们吃啊,我陪一个。”
宋娴榆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住莫渡宇的袖脚往外拽。
可这莫渡宇像是在那里扎根一样,怎么都拉不动。
于是,二人就着这个动作僵持。
那端着毛血旺的同事一愣,这盆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忽的,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如蒙大赦般放下盆。
满是油的手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老大,来啦?坐。”
他迅速起身,恭谨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渡宇将臂弯中的灰色西装随手挂在椅背上,径直坐下。
目不斜视地看着桌子当中孤零零的一盆毛血旺,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娴榆抓着莫渡宇袖子的手上。
轻轻一瞥,却不由自主地让人瑟缩几分。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
天花板上的挂扇悠悠转着,收银台一侧的空调呼呼吹出冷气。
四周的嘈杂声响被风扇越吹越远。
宋娴榆小心看了莫渡言一眼,又觉得自己已经离职了,为什么要这么窝囊。
于是,扬起下巴,伸长脖颈,一副“不服你就来砍我”的表情。
这表情在莫渡言看来,倒像是挑衅。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那个张牙舞爪的表情,只是拉松领带,卸下部分的力靠在椅背上。
轻呼口气,一只手揉按太阳穴,“就点这些?”
是疑问,可是在座同事听上去更像是质疑。
那个端毛血旺的同事连连摇头,“还点了别的,老大你要吃些啥?”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冒烤鸭的图片上轻点。
淡漠地看向宋娴榆和莫渡宇的方向,四指将菜单往二人的方向一推。
“想吃什么,自己点。”
不问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问二人什么关系。
或者说,他不想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
莫渡宇注意到自己哥哥点的都是辣菜,脱口,“哥,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怎么点的都是辣的?”
不能吃辣?
既然如此,那次出差……他为什么要吃辣?
是不知道,还是……
宋娴榆摇摇头,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肯定是在那次晕倒之后,才知道自己不能吃辣。
她莫名觉得有点烦,周围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啼哭的婴儿、老板和客人的交谈,所有的一切都吵闹极了。
所以,还是先走好了。
“不用了。”她说,“我们点好菜了,就不打扰了。”
“你们吃好喝好哈。”
说完,她拍拍莫渡宇的后背,示意他离开。
待二人回到原来那桌后,莫渡言缓缓睁开眼,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起。
坐直身体,倒了杯冰水。
微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至掌心。
他仰头喝了一口,喉头一滚,寒意沁至全身。
这时候,他才知道,他自己不喜欢喝凉水。
莫渡宇走后,那同事自然而然坐下,回头看了宋娴榆三人一眼,八卦似的问莫渡言,“老大,你弟啊?”
莫渡言没说话。
没说就是默认。
“你弟弟行啊,长得就比老大你差一点,但是人家比你早谈恋爱。”
他自顾自说着,“没想到我们的咸鱼妹妹,竟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也是,年轻气盛的,我要是她,我也喜欢。”他特没眼力见地看了莫渡言一眼,“老大,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