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偏向一侧,用手背挡住了大半张脸,“别爱我,没结果。”
这句话像是根针,落在地上,莫渡宇也没去接。
喉头梗了片刻后,他才梳理好自己的思绪重新开口。
“我想和你说的是,我在公司过夜的事情你不要和别人说。特别是我哥。”
他继续动之以情,“我之前被公司辞退了,没有存款,补偿款也没有要回来,所以没法租房子了。”
“So?”宋娴榆摊开手,一脸“你以为我有钱”的表情,“在这里的人哪个没有失业?”
“是哦。”莫渡宇尴尬地哼哼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他看了眼对面昏昏欲睡的宋娴榆,心想这样的人,应该也不会没事找事和他哥打报告吧。
宋娴榆抱臂靠在椅背上,头不停地点,直到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瞌睡虫飞走了,摇摇晕晕乎乎的脑袋,见桌上的手机亮着屏。
伸长脖颈一看,是闺蜜的来电。
她接通来电,故作嗔怪,“果然爱是会消失的,你肯定背着我偷男人了!”
宋娴榆这话说得直接,没注意到对面还坐着一个外人,这个外人还轻咳了两声。
她短暂地瞥了他一眼,他就自觉地捂上耳朵开始睡觉了。
“哪有。”闺蜜的分贝明明很响,声音中却透着一股疲惫,“我这是刚下班,就给你打电话了好吧。”
于是宋娴榆的声音中不免带上些许担忧,却还是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看来你的心里只有工作,我以后改名叫工作好了。”
二人聊了片刻,闺蜜为了弥补不接电话的错误,说是中午过来探班,请宋娴榆吃大餐。
看在闺蜜的态度还不错,宋娴榆一整个上午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公司同事陆陆续续上班,都能够看到宋娴榆扬起的嘴角。
三不五时有同事停下手中的麻将,和宋娴榆聊个几句。
到后面,竟然有同事拉着宋娴榆一起去打麻将。
隔壁桌打斗地主的同事见状,竟要把宋娴榆抢过去斗地主。
宋娴榆再次感叹道,作为一个咸鱼魅力都这么大。
宋娴榆与众同事沟通感情期间,得知所有同事都或多或少遇到了些经济上的问题。
不是要定期上交生活费,就是要交房租、还房贷、车贷,看起来她自己的处境比所有的人好了很多。
聊着聊着,她从同事嘴里探听到莫渡宇的消息。
莫渡宇家里只有他和哥哥,二人的父亲好像是因为挖矿被砸死了,二人也没见过母亲。
莫渡宇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哥哥承担,好在他也很懂事,毕业后急忙找了个工作赚钱。
众人因为莫渡宇的年纪小,都会暗地里帮助他。
假装上班公司不让“员工”在公司过夜,众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最近他们兜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随便找份工作干干呢,还是和家里坦白。
大部分人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部,没钱了再说。
因此整个公司的氛围都不算紧张。
笃笃笃,敲门声透过玻璃门,传进众人的耳中。
“公司满员了,不招人了。”牌桌上的一个妇女大叫了声。
笃笃笃,平稳的敲门声再次传来。
宋娴榆随着众人的视线朝外看,见自家闺蜜站在门外。
和宋娴榆对上眼后,拎起手中的奶茶向宋娴榆展示一番。
宋娴榆喜出望外,急忙将手中的牌扔在牌桌上,为闺蜜开门,忙将她迎进来。
“哝,给你赔罪的。”闺蜜一脸正经,带着些许嫌弃,可是声音中都是掩藏不住的宠溺。
“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啊?”宋娴榆一把夺过奶茶,一点不客气,拿出吸管,利落戳破奶茶的封膜。
一边嚼着嘴中的珍珠,一边将闺蜜往自己的工位上引。
“你、你先坐。”宋娴榆殷勤地拉开椅子,让闺蜜坐下。
将手包往宋娴榆的帆布包上一放,闺蜜开始打量起公司环境,很快也注意到宋娴榆工位对面的人。
看了一眼,闺蜜觉得莫渡宇很眼熟。
思索片刻后,她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莫渡宇,“是你!”
宋娴榆顺着闺蜜的手指,看向对桌的懵然的莫渡宇,用眼神询问——你俩是不是认识?
莫渡宇皱着眉头摇摇头,一脸无辜地回视。
“是你!狗男人!偷偷劈腿也就算了,还想来霍霍我姐们?”闺蜜猛地倾身,凑近莫渡宇,一把拽起莫渡宇的衣领,“宋娴榆好欺负,老娘可不好欺负,老娘现在就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不等宋娴榆阻止,闺蜜用尽所有的力气,拽起着莫渡宇,像提溜着小鸡仔一样,把莫渡宇拖到门外。
二人的对话信息如海般朝脑中涌入,宋娴榆的脑袋像是海上的漂流瓶,漫无目的地飘荡,没有线路。
思考片刻后,她才提取出些许自己也没注意到的重要信息——
莫渡宇确实和一个人很像,但这个人不是闺蜜的前任,而是她自己的前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