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铁树,十年以上才能开花。”
开花的铁树?
宋娴榆的注意力全被铁树吸引,兴奋地走到对户门口,撑着膝盖弯腰看这棵树。
粉色的、绣球般的花团。
还真开花了?真是神奇。
欣赏完开花的铁树,她缓缓直起身子。
视线离开花盆,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从视线边沿移至中间,再往上是黑色缎面睡衣,在往上……
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是莫渡言。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新的租户?他有没有听见刚才她吹的牛?
不对啊,今天是周五,他怎么在家?
一连串的疑问在宋娴榆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是被小猫抓乱的毛线团,缠在一起打起结。
“莫莫莫莫……莫律好!莫律辛苦了!”宋娴榆纠结措辞,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地上的铁树上,“我在,我在看您的老铁树开花。”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回应,她气势汹汹地鞠了一个躬。
站在那就是一个兵。
“没话说可以不说。”
莫渡言垂眸,镜片后的睫毛投出阴影,眸子是一贯的深邃冷沉,看着表情精彩的宋娴榆,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笑意。
宋娴榆埋头看地,自然没有看见莫渡言的表情,只恨自己不是鸵鸟,自己的脚又抠不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
咚咚咚咚,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将脑海中的一切震碎,只留下一个念头:遇见前上司怎么办?
宋娴榆懊丧不已,为什么自己就要没事找事看铁树开花。
被莫渡言抓到现行,这下不是铁树开花,而是脑袋开花了!
一直弯着的腰逐渐酸胀,她弯着不是站着也不是,只好就这个姿势用眼神向闺蜜寻求帮助。
正等闺蜜解救之时,Money朝着二人汪汪两声,挣脱闺蜜的手,直往宋娴榆面前奔。
很快,小Money横亘在二人之间,龇牙咧嘴朝着莫渡言狂吠。
呜呜个不停,看它的样子,下一秒就要咬上莫渡言。
“Money,stop,不可以。”
宋娴榆厉声制止,手忙脚乱地牵起地上的绳子,止住Money的动作,努力地将它往回扯,对上莫渡言的眼睛,心虚地表达歉意。
闺蜜见状,忙上前抱住Money的脖子,竟还分出些心思看了眼莫渡言。
她又迅速看了眼一旁的宋娴榆,视线中满是促狭和揶揄。
好像在说,“眼光可以啊姐妹,这质量的男人喜欢你”。
宋娴榆抿唇摇头,你可憋说了。
“不好意思,是我管教不严。”闺蜜向莫渡言道了声歉,站起身,将Money拽回家,“Money,走了。”
留下宋娴榆一人,和莫渡言大眼瞪小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薄唇微张,淡淡开口,“赔偿收到了?”
“啊?”宋娴榆抬起脑袋,一脸疑惑地凑近,带着些许不自知的呆萌,眼睛亮晶晶的。
莫渡言感受到宋娴榆的突然靠近,耳后攀上绯色,上身不由得后仰,清了清嗓子,“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砰的一声,利落转身关上门,一贯的雷厉风行,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那两个搬家师傅全程一头雾水地听着二人的对话,觉得莫渡言关门的动作也莫名其妙。
二人拍拍门,“你的铁树还要不要了?”
*
“好啊,你。”宋娴榆关上门,对着客厅沙发上的闺蜜喊道,“竟然抛下你唯一的闺蜜,带着Money溜之大吉。”
宋娴榆熟门熟路地换上鞋子,来到客厅,走到沙发前呼噜两下Money的毛绒脑袋,“是不是啊Money,你个叛徒。”
闺蜜搂过小Money的脖子,为它鸣不平,“它还叛徒,要不是Money,你还弯着腰拜你那前上司呢。”
宋娴榆自顾自地盘坐在白鹅绒团毯上,一只脚的脚后跟磕在茶几边,摇了两下。
从桌上的零食篮中抽出一袋黄瓜味薯片,嚼吧嚼吧。
闺蜜从宋娴榆手中的薯片袋中掏出一片,边吃边说,“不过说真的,之前天天听你吐槽他,我怎么觉得还行?你确定他喜欢你,没看走眼?”
宋娴榆啧了一声,剜了闺蜜一眼,“你闺蜜哪是一般人,是万人迷啊万人迷!”
“那万人迷,你什么时候上班呢?”
闺蜜怪扫兴的,总是在开心的时候泼冷水,“如果我不上班,你会养我吗?”
“看你表现吧。”
有搞头!
宋娴榆摇着闺蜜的肩膀,竖起四根手指作发誓状,“只要你养我,我保证把你和Money养得白白胖胖的,富婆姐姐求包养啊。”
一根手指抵在宋娴榆的太阳穴上,“你恶不恶心啊?”
“不过说真的,你天天躲在楼道里不是个事。”闺蜜偏头看了眼小猫似的宋娴榆,“我听说一同事去假装上班公司了,你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那里假装上班好了。”
“什么地方,要钱吗?”宋娴榆凑近问,“要是贵就算了。”
“也就像办公室一样,只不过里面的人都失业了。钱的话好像不贵,一天三十块。”
“你让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