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爸叫你找爷爷打钱，你别真拿他的鸡毛当令箭了。一千万去填他那窟窿是杯水车薪，真打过去了也就是让他去俱乐部多玩几天。”

“我知道。”

“还有，你上次的那个西语老师不好，我给换了一个，明天就来报道。你到时候去见一下，还有就是……”

后面的话林未眠不怎么听得清。不是因为她走神了没听，而是章晚的话的确就像被淡化了的音频般没有具体的内容了。

她猜大概是黎应谌自己没有记住，因此无法在梦中全部浮现出来。

不过，即便她的话具体说什么听不见了，但林未眠也能猜出来，里面没有一句是对黎应谌目前状况的关心。

章晚没有，在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黎清知更没有。

他们的表现，更像是把他当成争夺权利和地位的筹码，是个活着的工具。

“我要上去了。” ‘工具’本人抬手看了看表，不是对章晚，而是对林未眠说，“你要看看我的房间吗？”

“可以。”林未眠早也不耐烦听这些，便也跟着一起无视了章晚，跟着黎应谌上了楼。

他家的别墅有五层，黎应谌住在三层。不知道为什么，有电梯他也没走，引着林未眠走了楼梯。

两人踏着一阶一阶的台阶，走了将近两分钟，走到了房门门口。

他的房间很大。

比林未眠之前睡过的那个公寓的卧室大了整整两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墙，墙上安装着一个嵌入式书柜，从第一层到第十层，分门别类地贴上标签，摆满了书籍。

作为黎应谌的同桌，林未眠自然知道他爱看书。但是也没想过，他竟然爱看到了这种地步。

“你别误会。”看她露出惊讶的神情，黎应谌解释道，“我没那么夸张。这里面有很多书我都没看过，纯粹是他们买来充场面的。”

至于“他们”是谁，充的是什么场面，又为什么需要充场面，他没说，却一目了然。

“难怪里面有些书看起来不像是你会喜欢的风格……”林未眠的眼睛扫过一排排书脊，低声自语道。

“我能看看吗？”她看到外国文学这个分区时，目光凝住了，停留在第一本书的封面上。

那是她高中时曾经感兴趣过的一本外国文学。那时，班里的英语老师为了提高他们的成绩，要求每个人必须挑一本外国原著来读，读的同时必须把每篇文章按照自己的理解翻译出来。

林未眠为了省事，找的是删减版的，后来看的入迷了，想去找原版，才发现这本书属于小众文学，删减版的是很久以前国内一家出版社准备翻译成中文时，为了过审删掉的。

至于真正的原著，因为是小众文学，并没有销售渠道。国外的书籍比国内的要贵上十倍，如果想去找代购买，综合邮费和代理费，至少得四五百。

五百元，对班里的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小钱。可对于背负着债务，连学费都捉襟见肘的林未眠来说，可就是巨款了。

眼见着买不到那本书，她就逼着自己忘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黎应谌的房间里看到，把从前的那些回忆又重新给勾了出来。

“你看吧。”黎应谌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说，“随便你处置。”

颇有种无所谓的态度。

林未眠翻开书。

不知道是梦境的缘故，还是黎应谌的记忆如此，这本书外表看起来格外新，字迹也很清晰，被保养的很好，里面却不大平整，像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次。

第一页，第二页……林未眠无心在这里把书全部看完，只是循着自己以前最感心趣的那个章节看，却不想翻过了头，翻到了最后一面。

那里有一行字。

那行字清劲秀逸，锋芒不漏，一笔一划都是她熟悉的弧度。

是黎应谌写的。

他在上面写道：赠林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