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应谌的眼睛是没有月亮的夜晚下漆黑的潭水，仿佛无光的镜面，一眼望不到头，却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上边。

林未眠捕捉到了自己的紧张，局促，夹杂些许复杂的担忧，可就是没有丝毫的厌恶和抗拒。

这神态甚至震惊到了她自己。

可黎应谌的行为并没有随着林未眠的震动而停止。

他的视角从她垂落在锁骨的发丝，移到精致小巧的下巴，最后在她抿起的嘴角处停下。

“想......”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探出，点了点她的唇，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目光幽深：“想尝——”

“轰”的一声，林未眠的脑袋也炸了。

血一下子从身体涌到脸上，她抬起手，捂着黎应谌的嘴，恼羞成怒地说：“尝什么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尝！”

黎应谌并不知道林未眠在说什么。

他的脑子已经被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全部占据。

他像一只迟迟到不到归宿，飞了许久才停在枝头的倦鸟，对着终于抵达的甘泉甜水虔诚地低下了头颅。

先啄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林未眠发现黎应谌贴着自己的掌心，随后顺着那条细细的纹路蜿蜒向下，吻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阵战栗，身体发颤地握紧手掌，团成一个拳头压住他的胸膛，尝试拉开距离。

然而，已经尝到甜头的黎应谌并不满足于此。

他皱了皱眉，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寻找着唯一让他觉得心安的柳枝。

“你清醒一点——”

耳畔传来的声音像远在天边的梵音，既遥远，又不真切。

而眼前的容貌是他魂牵梦绕的梦中常客，即便扭开头躲避他的视线，也显得如此动人。

那，为什么要清醒？

林未眠的眼睛里蓄上了一汪清泉。

她像也染上了他身上的火似，全身也滚烫起来。

这不对劲，难道她也被下药了吗？

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地继续下去了。

林未眠咬牙，抬手往黎应谌的脸上抽了一掌，拉着他的衣领子大声喊道：“你要再继续，咱们绝交。”

“就像以前一样，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咱们继续做仇人吧。”

黎应谌的动作一僵。

就在她以为这番话发挥了应该有的作用时，他的脸沉了下来。

掌心抓着林未眠的手腕，抵着她的额头，以一种完全无法被躲避的姿态将她推回来：“不许。”

他执拗地说：“不许你和我绝交。”

黎应谌眼中的偏执浓重得仿佛要滴水来，和平时装出来的那副平和，忍让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看着我。”他咬着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叨，“你只能看着我，你不能不看我。”

也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林未眠，你听见了吗？”他抱着她的力道越发强劲，连额角的青筋都有隐隐凸出的迹象，“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你不能不要我。”

“........”

林未眠撇开脑袋，心中默默地想，他中的毒不清啊，连脑袋都毒傻了。

这个人，恐怕连自己现在在哪里，到底被谁下药了，都不清楚吧。都火烧眉毛了，还在惦记着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