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两人皆松了口气。

蜷缩在下层的江莱见状，连忙上下扭动着仅有的灵活手指，铁皮推车又发出相较于之前更大更持续的声响。

推车的医生显然先一步感受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两人高兴地在研究所的走廊里，僵硬地跳起舞来。

两人创造出的巨大声音，立马吸引了即将离开的赵振国的全部注意力。

向来死气沉沉的i人研究员在廊道里大秀舞姿！

奇观！

赵振国迟疑又新奇地盯着两人的双人舞蹈：“这是在干什么？”

问完还不忘扭头前后环视一圈。

确认周围只有彼此几人的存在，才又接着说道：“实验成功了？人类真能与污染物融合了？”

疯狂舞动的两人一僵，彼此对视之间，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口水。

他反驳道：“没有…没有进展。”

“开玩笑的，瞧你俩吓得！”

赵振国玩笑得逞后，哈哈一笑，旋即也不在纠缠，刚要转身离开，就瞧见地上，从工具车里蔓延出的缕缕血迹。

面对赵振国骤变的脸色，医生二人着实摸不到头脑，寻着对方的视线向下看去。

三人皆是变了脸色。

赵振国伸手向下探去！一把攥住白布，向上一掀！

医生伸出遮挡的手臂停滞在半空中，只见蜷缩着被人随意塞进下层的江莱，完全保留在众人的视野中。

江莱转动眼珠，利用余光瞥向赵振国。

按照游戏里对于他的描写，此刻看见79号模样，理应开始气急跳脚了吧。

思及此处，江莱心底泛出隐隐期待，全然不顾整个事件中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空气变得凝重，但都不及赵振国的眉头凝重，场面一时安静，场上众人默契等待着对方的开口。

直到，有人经过打破此刻的死寂。

“新实验品吗？”

医生：“嗯…”

“看样子像是成功了？”

医生：“嗯….”

“男的女的？”

医生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板试探性的回答道：“男的。”

“男的？”

赵振国蹲下，想要伸手查看江莱的改造细节。

但被旁边的医生及时制止。

“赵总，他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好，尽可能还是无菌处理。”

赵振国没接手套，他扫了一眼江莱的状态，又瞥了一眼医生，没有张口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意思。

“之前不都是女人吗？这回怎么想起用男人了？而且之前实验不是已经表明人类无法获取污染物的力量吗？”

“机构送什么我们就用什么，原本只是想在他身上试验一些新想法，没想到竟然极差阳错的改造成功了！”

赵振国瞧着79号嘴上粗糙的针孔，对医生的话信了十分。

医生接着说道：“原本结论表明，人类只能依靠精神污染获得污染物的力量，可当人类真的只凭借精神污染去获得力量时，人类又无法保持人性的思考和理智，那样的话，我们即使获得了力量也只是一团拥有人形的怪物。”

“我们来到这里的初衷不是想要人！变得更强大嘛。”

“这才是值得我们一直努力的课题啊。”

此刻专属于研究员的理想偏执在医生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赵振国望向对方眼底的疯狂，又看了看已经成型的实验品79号，最终什么都没说，轻拍几下医生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一场闹剧落幕，赵振国就这么在江莱的世界里隆重登场后，又轻飘飘的甩袖离开。

这算什么？

几段对话，一个理想主义的圣母被塑造出来了。

然后在切实的事件里，理想主义圣母又熟视无睹的离开了？

圣母从哪里开始，NPC的嘴巴里吗？

江莱蜷缩在下层，她可以明确的感受到由手指为代表的肢体进行有秩序的抽筋。

她在心里从上到下将赵振国骂了个遍！

但瘫软的身体依旧做不了任何的事。

医生两人蹲在地上，直面江莱：“你又在捣什么乱？改造手术很成功，以后你就是人上人，这种机会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不会是听了我俩的闲话，以为赵总是什么好人吧？整个研究所就是他创办的，人类再进化论也是他提议的，你以为你为什么是优质人类，因为标准是他摸索出来的。”

“科研不需要圣母，但他确实是你们的‘圣母’。你该感谢他。”

医生深深地看了江莱一眼，示意另一位医生将江莱安置妥当。

留下的医生目送对方离开后，又将白布放下，江莱的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世界又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江莱耳畔回荡。

“嘭！”

大门被紧紧关闭，江莱的上肢已经逐渐恢复感知，但狭小的空间实在难以施展活动。

“当——”

外面的人体轰然倒地，沉闷的响动让蒙在白布里的江莱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