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过得好的家庭会把孩子卖了当人质?还是79号这种滥竽充数的人质。
“女儿!”
男人跌跌撞撞抱住江莱。
瞧见79号迷茫的神色也丝毫没有在意,自顾自的开口说道:“好久没见到你,你居然都长得这么大了。”
“五年前你刚来的时候,天天闹着要回家,每次都给我打电话,可怜兮兮的…”
旋即还掏出一沓泛黄陈旧的画,上面无一例外都是家的模样,只不过画到人脸时,总会用各种各样的植物替代。
“所以呢?”
江莱不想听对方墨迹。
男人眼里闪过怨怼:“进来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没学会!谁让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生活!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要饭呢!”
江莱:“你有气没地方撒了?进来就是特意骂我一顿?”
“赔钱货!”
内心深处的情绪牵动着江莱的神经,她当即拍案而起:“我是不是赔钱货,你还不清楚嘛!”
委屈、愤怒、痛苦,三种情绪同时在江莱的心里翻涌。
她清晰的感受着自己身体另一个人的存在。
眼泪无法抑制的倾盆而出,哽咽的哭腔,撕裂声音直达心底:“带我走,爸爸…求你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男人低着头没再维持表面的嚣张。
时间过了良久,直到江莱渴望此刻能一直延续时,男人开口了,打破这虚伪的平静。
“爸欠的债还不上了,这辈子爸对不住你,下辈子别再来找我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他停顿片刻,说出按两个字:“儿子。”
声音微小,连江莱都以为是自己的恍惚。
她双目猩红的攥着男人的手臂,直到手的骨节泛白,泛出隐痛。
所有的摄像头开始扭转,连同男人的视线一齐射向江莱。
警报声响起,房间的铁门被骤然打开,两个健硕的女教官进来一左一右架起79号。
79号疯狂地挣扎着…呐喊着…
但都无济于事。
后颈传来刺痛,药剂被针管推入体内,79号的视线开始模糊。
“滴答滴答滴——”
江莱的意识逐渐在仪器的滴答声中苏醒,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江莱眼前发黑。
身边传来声响,一道身影结实地挡在江莱眼前。
“你醒了啊。”
“手术很成功,你恢复的很好。”
手术?
江莱脑海中立马涌现了多例诈骗案例,她激动起身想要开口说话。
病床上的绷带却将其捆绑得动弹不得。
江莱又想要张口辩驳,可刚一动作嘴巴上的撕裂感与疼痛感,瞬间侵上大脑。
见此,床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儿贴心的转身拿出镜子。
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江莱就瞧见医生背后大片的镂空骨架,厚实的白大褂此刻跟性感白纱一般,映现在江莱眼前。
床头的仪器发出急促的提示音,昭告着病人的异常。
医生拿过镜子,疑惑地看向江莱,问道:“看到什么了?思维还清晰吗?”
江莱没敢说话,她也说不了话。
但眼睛总是心灵的窗户,它们能够代替话语传递最直接的信息。
医生举起镜子,摆在江莱的面前。
直到此刻江莱才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机构的变态程度。
一张保存相对完好的人脸上,只有两处做出了的改动。
一则是嘴巴。
鲜红的嘴巴周围满是干涸的血迹,杂乱的针脚七扭八歪的将79号的嘴巴缝合,宛如鸭子般,撅出的嘴巴让人忍俊不禁。
针脚处的洞孔偏大,不知是缝针时的手法失误,还是原本的银针过粗,如今总能透过细线旁的孔洞看到嘴巴里头的红肉。
二则是眼睛。
原本完好的右眼不知什么因由,凹进去一块,空档的眼坑里竟然离奇的长出一朵纽扣花。
江莱轻轻转动脖颈,此刻的她宛如一个布娃娃。
脑子里不自觉得响起“I love you”的恐怖旋律。
所以,此刻她是谁?
79号是谁?
老鼠人吗?
“你可是我们难得的成功案例,不用紧张,好好接受你的进化吧。”
“之后的康复训练里,你可能会感受到一个新世界的出现,但不要害怕,那就是你的天赋能力。”
江莱眼珠转动,她将视线落到医生的身后。
镜子中的医生后背毫无异常,厚实的白大褂包裹着人类的身躯。
什么白骨,什么骷髅,仿佛都是江莱一时眼花。
来不及判断眼前的处境,手术室的房门从外推开。
江莱本能地畏缩一下身体,只见来人头顶冒着细汗,气喘吁吁道:
“赵….赵振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