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摊手：“他也是，不学无术，就醒不过来。”

岱极此时悠悠醒过来，没有听清，一脸懵：“什么？”

“没事，夸你睡眠不错。”长廉随口敷衍道。

“那确实不错，你就不太行，夜里总是惊醒。”岱极看着长廉，实诚道。

蓐收竖起耳朵听着，听到这句有些绷不住：“什么东西？”

蓐收会心一笑，长廉沉默了半晌，没有回应这句话，终于用一声干咳打破沉默：“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什么下一步？”蓐收悠悠，“两位原先还只是被怀疑有关系，要做个调查，我才来的。如今是彻彻底底被通缉，罪名是，协助公主逃跑。”

“你耍我？”

“我可没有，现下我也被革职查办呢。”蓐收笑，“因此，我就不抓你们了。在那些人到这里之前，两位还是赶紧逃吧。”

长廉这么多年游离在外，却没学几分人精的事，分明知道是坑，还非要踩上去。

岱极却眼神一动，袖中抖落一柄短剑，架上了蓐收的咽喉：“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人质。”

蓐收面不改色：“抓我有什么用，鹿台的人个个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说不准会把我们仨一起烧死。”

“拉一个贵族半神和我们一起死，不亏。”岱极道。

蓐收长叹一口气：“把刀收了，我自己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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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钟离城外，分明已经开春了，夜里的气温依旧能冻死人。尧欢裹着狐裘缩在干草垫上。这里一面靠着垂直的崖壁，有两块巨大的岩板倒下，搭起了一个避风地。他们就在这里点燃火堆，稍作休息，等着天明。

远山在黑夜里化作渺远的线条，星光沉默地笼着一切。

方青披了斗篷坐在尧欢身边。

女孩似乎已经睡着了，方青正准备往外探个虚实，女孩却在此时翻了个身。黑色的长发垂落在方青的手心。他细细捻着那几丝细而软的黑发，忽然舍不得起身了。

借着跃动的火光，看着女孩熟睡的侧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仔细看过女孩的模样，她肤白凝脂，两颊有肉，像是婴儿或者幼猫，颇为可爱。还有她脸上淡淡的雀斑，下巴左侧有一小颗痣，耳坠是枯萎了的凌秋玫，还挂了两根弯曲的金线。

真是的，怎么逃亡还带上了这种东西。

不过，这就是尧欢啊，她哪里经历过逃亡。

方青笑笑，终于放下了那几缕头发，走到石板的外侧，远远地望。

没有火光，没有人影，这次没有任何人追上他们。

“长廉施展的追踪法术被我解了，今夜就好好睡吧。”身后传来尧欢的声音。

方青沉默片刻，道：“你怎么知道是谁施展的？”

“气，每个人的气不同。”尧欢道。

“我知道江凝在研究这个，据说能用于凡人修仙，谁会在乎凡人能不能修仙，反正无论如何，他们是无法超越我们的。”方青道。

“是可以的。”尧欢否定到，“在东夏，很多凡人都比当地的神遗要强。自从一个叫姓林的人开始，他们发现，如果放弃对长生的修炼，就可以在他们短短的百年寿数里，五行修炼得比半神更强。天意弄人。”

“居然没有听说过。”方青道，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若非如此，太华这个几乎由半神组成的联盟，没有理由不进攻凡人为主的东夏。但既然如此，为什么又不肯公之于众。

“他们有自己的考虑，而且古神之战后，天下五分，尤其是六年前，最后一块摇摆的地带——云中，被东夏拿下之后，更是没了开战的可能。”尧欢道，这是贵族才能学习的资料，她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方青。

说这她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道：“说起来，你究竟为什么要追他们？即便拿到了这东西，现在留在这里，其实还是在等他们追来，不是么？”

“为了长廉。”方青道。

“长廉？”

“你或许更熟悉他的另一个身份，曹长卿。

“曹长卿？他不是死了吗？”

“当年曹长卿被泰逢带进了上申山，泰逢一个人出来，并公布了他的死讯，再后来长廉就从上申山出来了。他的身高外貌通通与曹长卿高度相似，甚至有人见过他的剑，去邪——就是曹长卿的佩剑。也只有他，年年回到云中，因为这里有曹长卿的长兄卫及的墓。”

“你……你怎么知道的？”尧欢问。

“他们难道没告诉你么？”方青反问，“我以为，我是重生之人的事，早已在贵族中传开了。”

“重生？！”尧欢痴痴地望着自己的爱人，“那可是违反女娲秩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