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长廉跳上船头,在这样的强风礼他却岿然不动。
两手分合间已是数个手印结下,空中的大雾迅速凝冰,很快飞舟在便在冰川上滑动,巨大的摩擦总算让它的速度降了下来,最后撞上山体也只是损伤了船头。
很显然,船头没法继续使用了。
“它还在这里。”长廉轻声说着,继续观察着下面的一切。
岱极默默看着他的作为,这压根不是凡人,不是普通的修仙者,他比大多数的神遗都要强,甚至可能,更接近于神。
大多数的神遗,往往精于某个方面,或者说某种元素。为世人熟知的便是五行,此外风雪雷电亦有涉及,亦或是与其他种类沟通,动物或植物,又或者是速度力气等方面异于常人。
但无论是哪种,普通的神遗起势到法成需要一点时间,造势越大,需要的时间和精力也更多。而他片刻间起势巨大,如今还能这样气息平稳,显然是神遗中的佼佼者,亦或者,这般能力,称之为神也不为过。
三人落地之后,大雾又起。
岱极点燃了不知哪来的火把,正四处照着。
“书上说,开阳有无数亡魂不得往生,它们没有恶意,只是期待来此的人能带他们出去而已。”岱极一边说一边向深处走去。
“你是说这些雾其实是灵魂。”山为一边拨开眼前的白雾,一边往外吐着空气:“它们进我身体里了。”
“没办法绕过去么?”长廉倒是冷静,依然在观察四周。
“已经进来了,我们得进里面去,没有抵达中心是无法出去的。据说唯一的出口在中央。”岱极说着,一只发光的木质小鸟从他肩头飞起,往一个方向探路。
“你怎么知道?”长廉问,这么恐怖的地方他听都没听过,但岱极居然很熟悉。
“因为想要研究长生的人都会来到这里,但几乎没有人活着出去。唯一一个从开阳走出来的,是个老人,也是她说的,只有抵达最中央看到女娲的石像,才能知道如何出去。”岱极说。
“长生?那是违反女娲秩序的。”长廉道。
“女娲的秩序里,灵力循环不息,万物死后,灵入忘川被清洗,又重新降生在世上。可若是灵能够不入忘川,那么,也就有灵不陨落的可能,也就是,长生。所以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会来这里寻找长生的秘密。”岱极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上次长廉给他买的木鸟。
“你能唤醒它么?”岱极放到长廉面前。
“我不行,我的法术没那么强。”长廉摇摇头。
“我来试试。”山为凑上来,从背包里翻找片刻,找到一个符咒,贴在木鸟上,很快纸符燃烧殆尽,而木鸟缓缓活了过来。
“傀儡术的符咒么?这一张符可不便宜。”长廉笑。
“虽然我不屑于用这些诡计,可惜来找我的人总喜欢用,跑飞舟的,总得备着点这东西,免得遭人暗算了。”山为说着。
岱极已经接过了木鸟,在它额头上轻点三下,而后说了句:“去天枢。”
木鸟便扑棱棱飞了起来,破开云雾,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扶桑木鸟,传闻中能指引方向。”岱极说。
“这才是你买的理由么?”长廉反问。
岱极眼神黯淡了一刻:“不是啊。”
这还是爱情的象征,是北方乃至云中的人们最喜欢用的爱情信物。新婚之夜放上一个扶桑木鸟,寓意新人和和美美,今后一帆风顺。
但岱极没说,他只是跟在桑鸟后面往前走。
“要多久能出去?”山为倒是一心一意要出去。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岱极说着,桑鸟却停了下来。
岱极加快步伐停在那,尖叫道:“你们快过来。”
长廉跟着往前走几步,豁然开朗。
大雾被隔绝在身后,眼前尽是断壁残垣,目光中央是巨大的女神像,左边从脑袋到胸部被整齐地切下,很难想象是怎样的一刀才能有这样的切口。掉落的碎石堆在女神脚边。
长廉看着笼在浓雾里的断壁残垣,可以想象当年这里是何等的恢弘。神明的建筑总是高大宏伟,人走在其中,仿佛落叶飘入湖中,四下无所栖息。据说这是神为了让人记住自己的渺小。
神像前面的枯树上扑棱棱落下一直乌鸦。
长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种地方,不应该有活物。
“嘎!嘎!嘎!”乌鸦怪叫三声,清了清嗓,用它沙哑粗粝的嗓子说着人话:“一个痨病鬼,一个吝啬鬼,还有个骗子。你们这个组合真有意思。”
风呼啸的声音自他耳边划过,岱极架起弓箭给那乌鸦来了一箭。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抖落一地黑羽,继续怪叫道:“呦呦呦!是你呀!”
岱极没给它说话的机会,继续射出了第二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