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思昭看着眼前景象,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收在袖中的手,狠狠掐了下胳膊……
是疼的,所以是真的。
谢莫闻真的像被夺舍了般发了一通疯。
而那个在城中包子铺把自己安排进御林军的人,当真是当今圣上。
自己无才无德,何以吃个包子就被看中?!难道那些御林军同僚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是被皇上看中,要当男宠?
萧从之一抬手,语气很平静:“平身。”
两位娘娘起身后,看了看彼此,都想说些什么,但他们必定没有谢莫闻快。
谢莫闻小跑着扑进萧从之怀里,倚在胸前撒娇:“陛下~~”
萧从之伸手拍了拍谢莫闻的背,外人看上去是在安抚,实则是警告谢莫闻别玩了。
“诸位若是无事,不如也别聚在此处,朕不喜闹。”
那位傲气的昭仪和暴躁的婕妤,一句话没敢多说,连眼睛都不敢往陛下怀里的谢莫闻上瞟,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御花园。
“好了。”萧从之拍了拍谢莫闻的腰。
谢莫闻直起身,眼里带着笑,看向萧从之。
“陛下!”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是霄思昭还没走。
这般不巧,还是遇上了。
萧从之见霄思昭一脸严肃,当以为他要提有关亲政之事,好在左右无人,也可听听,便说:“别跪着了,想说什么?”
霄思昭依旧直挺挺跪着,声音极大,透着浩然正气:“臣乃家中独子,不能侍奉陛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从之:…….
谢莫闻:……..
萧从之疑惑地看了眼谢莫闻,似乎是怀疑谢莫闻朝霄思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谢莫闻默默把眼睛挪开了。
“咳咳,朕并无那个意思。你起来吧。”
霄思昭还是不起,显然是不信,磕了个头,说:“臣家里三代单传,只靠我传宗接代,望陛下垂怜。”
萧从之一噎,瞪了眼谢莫闻的后脑勺,开口却是:“朕记得你此前说,离家时和家中闹掰了。”
霄思昭睁大眼睛,显然忘了自己给自己埋的坑,立时更加紧张:“陛下,臣真的…真的。”
萧从之走过去,扶着霄思昭的手臂,把人硬扯了起来,霄思昭根本不知道原来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完全抵抗不住,站起身的时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却听圣上说:“朕有他一个便应付不过来了,对你真的无意。”
谢莫闻嘴欠,忙问:“那若是应付得过来呢?”
萧从之没好气地瞪了眼谢莫闻:“你就别再添乱了。”
霄思昭有些吃惊圣上和谢莫闻之间的相处方式,懵懵地问:“可若是无意,怎么吃个包子就把我安排进御林军,还是跟着他…”
萧从之看了霄思昭半晌,最终朝谢莫闻喊:“谢莫闻。”
谢莫闻随即起身,四处走了一圈,神情认真,看得也仔细,最后对萧从之点了点头:“没人。”
霄思昭被这动静搞得不知所措。
萧从之问:“你当日要来峄都,家里人不允,可和你说了理由?”
“未曾,只说我们霄家不入宫闱。”
“那这么多年,你对朕,又是怎么看的?”
霄思昭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萧从之说:“如实说便可。”
“我们老家那儿,离峄都比较远,都觉得姜氏把持朝政,而您是姜氏一族的傀儡。但姜氏一族的朝政下,百姓过得并不好,所以我一直都想着能让陛下亲政。”
“亲政之后呢?亲政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废姜氏一脉不难,难的是帝王不被权臣牵制。”
霄思昭听着听着突然有些明白此前谢莫闻对他说的话了。
萧从之对霄思昭态度很好,接着解释:“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太劳神。”
“陛下的意思是!?”
“江南萧家,萧索的萧。”
“!”霄思昭差点要跪下,他出门时,父亲严令禁止他透露这个姓,他还不以为意,可如今圣上竟然点了出来,难道真是不能外露之事?
“是朕的母家,你算是朕的表弟。所以朕把你接进了宫。”
“!!!”
“萧家低调是因着这个,你在峄都走动,我也不放心。”
霄思昭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本不想告诉你,但如今既然说了,也省事,你过几日就回江南。”
过了半晌,霄思昭终于醒了神,尽管还需时间去厘清乱麻般的大脑,霄思昭十分坚定地表示,他不愿回江南。
萧从之劝了两句,见没有用,便也不急于一时,把霄思昭打发走了。
这般被打岔,萧从之和谢莫闻也没了下棋的心思,走在御花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去招惹那些后妃干什么?”
“这不是想试试太后那儿的动向吗?”
“她们虽是太后的人,却也没多亲厚,太后不会把要紧的和她们说。”
“但目前看来,太后那里并没有多加怀疑。”
“也好。明日我还是得出宫一趟。”
“……”
“皇叔和孙让那里不能再拖,我当日说了似是而非的话,是让他们回去揣摩不安,久了并不妥。”
“算是你有理,罢了,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萧从之笑了声,问:“怎么,以什么身份去?”
“……”谢莫闻自暴自弃,“你养在御林军的男宠如何?”
“我看很好。”萧从之应着,却被谢莫闻抓住咬了咬喉结。
正走在树影暗处,氛围幽深,两人情不自禁狎昵了片刻,才喘着气放开彼此。
“快入秋了。”萧从之说。
“嗯…过几日我便得回魔教。”
“安陵?”
“先回攸恒山。”
“峄都种种已布置得妥当,等外朝使臣离开,我和你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