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次亏的钱霖不再轻心,弯刀混着磅礴内力砍出,云少澄运转内力转攻为守,依旧被震得呕出一口心头血,跪在地上,无法再动作。
许谈等人紧接而上,在钱霖挥刀之时,攻向钱霖周身要害,使出残存的全力。
钱霖一挥衣袖,那被攻击之处,皆有白光接住攻势,他刀锋一转,弯刀抵着许谈的剑身一顶,四人齐齐飞了出去。
钱霖脚步不停,往许舒颜藏身之处走去。
许谈倒在谢莫闻不远处,边吐着血,边勉力求:“救…救小女…”
谢莫闻没应也没不应,只轻轻把手搭在萧从之的手腕上,低声说:“他快没有力量了。”
萧从之点头,刚刚钱霖抵住众人攻击时,白光已明显衰弱。只是钱霖本身也是九大门派掌门,而他们二人已经耗费了不少内力。
不过他们不可能眼看着钱霖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谢莫闻从长靴中抽出长刀,“咔咔”两下组装好,紧接着脚尖点地蓄力,“呼”地往钱霖的方向飞掠而去,萧从之紧随其后。
“砰!”
谢莫闻的刀直直对上钱霖的弯刀,内力轰然碰撞!
斜里,玄铁的折扇朝钱霖的脖颈旋转而来,钱霖猛地发力,顶开谢莫闻的刀,弯刀一转,对上萧从之的折扇。
萧从之立刻收扇,扇柄绕弯刀一转,化解了这招。
同一时刻,谢莫闻的长刀从上方劈下,钱霖一个矮身躲过,腿向下一划一转,攻向谢莫闻下方。
谢莫闻双腿后撤,又瞬间抽出腰间匕首,对着钱霖咽喉狠狠刺去,与此同时,萧从之的扇面已到。
钱霖怨恨地看了眼谢莫闻,手一挥,又是一道白光,夹杂着内力凝成的刀光,虽较之前弱了不少,但依旧裹着难以招架的劲风,朝谢莫闻的面门袭来。
萧从之一把拽过谢莫闻,收扇合掌,用周身所有力量接住钱霖炼灵而得的最后一招。
谢莫闻借着萧从之的力量,翻到钱霖后侧,长刀凌厉,直接往钱霖后腰猛地一砍。
萧从之被白光掀飞出去的那一刻,钱霖被砍得差点上下半身分离。
谢莫闻提着滴血的长刀,抿着唇,脸色阴沉地看着钱霖,眼神晦暗不明。
钱霖已经说不出话,他的腰部被砍断了三分之二,内脏全部掉在了外头,鲜血喷涌而出,剧痛之下已然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
死期将至,钱霖盯着谢莫闻身后探出身子的许舒颜,他想甩出弯刀,但他已经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谢莫闻眸光很淡,他抬起手,长刀划过黑暗而落下,钱霖的眼球飞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疼痛和瞬间袭来的黑暗让钱霖再无法控制地惨叫出声,而他也在这惨叫声里,再无声息。
谢莫闻收了刀,快步跑到萧从之跟前,力气尽失的他,一个踉跄跪在了萧从之跟前。
“萧从之!”
“萧从之!”
“萧从之!”
萧从之双眼紧闭,气息很轻。
谢莫闻颤着探手去把脉,脉搏如丝,可见萧从之内伤之重。
谢莫闻顿时慌了,他匆忙从怀里掏出麒麟血,正想让萧从之吃下时,这人动了,萧从之勉强掀开眼皮露出一条缝,轻声说:“谢莫闻,别慌。”
……..
后来,在场没死的一干人等,都陆陆续续从昏迷中醒来。
谢莫闻给萧从之输了仅剩的内力,却始终睁着眼守在萧从之身旁。
在许谈等人醒来时,盯着人一个个老实离开。
当然这群人也不可能不老实,他们中伤得最轻的云少澄,也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大半。
纪不予在走前,偷偷摸摸凑到谢莫闻身侧,做贼般丢下一句:“雪山派有药,你们出来了可去寻我。”
谢莫闻赏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并不多言。
人都走完后,又过了挺久,萧从之才醒来。他刚要运转内力,就被谢莫闻抬手拦住了。
谢莫闻带着不浅的疲倦说:“你内伤太重,这几日先不要运功了。”
说完,两人互相扶着站起了身,气氛有点沉闷和古怪,但没谁开口说些什么,他们心照不宣地在一片静默里走出了山洞。
洞外天色将亮未亮,正是日出时分,空气中还透着清晨的寒凉。
谢莫闻望着远处渐渐泛红的地平线,有些冷地说:“我并不需要你赌命来救我。”
萧从之瞥了眼谢莫闻,没有立刻应声,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比谢莫闻还要冷上一分:“我也不需要你用麒麟血来救我。”
谢莫闻也没有应声。
远边的天色更亮了,层叠的山林被笼上了一层金光,不似凡尘。
无言的静默里,他们在想的恐怕也是同一件事。
见色起意也好,互相欣赏也罢,有个谈情说爱的人,对他们不算什么。
冒险去救人也好,拿出麒麟血也罢,对他们来说,情之所至,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像他们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各有背负,让一个人成为他们甘愿放弃自身利益甚至生命的存在,实在有些冒险,带着少年冲动。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朝阳只剩最后一点红晕,谢莫闻侧过身,伸手轻轻抚上萧从之的眉眼,眼周的肌肤很细腻,摩挲的时候,睫毛会轻轻打在指腹。
萧从之睁大了双眼看向身前的谢莫闻,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呼吸交缠,能感受到对方灼烫又紧张的吐息。
萧从之抬起手搭上了谢莫闻的胳膊,和他一样,他眼前的人,也在微颤。
“萧…从之。”
“嗯。”
“再正式介绍一下,谢莫闻,攸恒山魔教教主。”
谢莫闻屈服于他的少年冲动,在清晨柔和的光晕和风里,不顾混杂太多的权衡和算计,将弱点和主动权一起交给了萧从之。
萧从之轻扯了下嘴角,搭着谢莫闻的手向下按了按,认真又严肃地回应:“赵昇,字从之,盛朝的皇帝。”
谢莫闻轻快地笑起来:“幸会,皇帝陛下。”
“幸会,教主大人。”
萧从之也恣意地笑了,风拂过树林,吹起唰唰的声响,山林之外的那些事,在这一刻,都短暂的失去了踪影。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反应过来时,已经唇舌交织,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