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云腼腆地笑了笑:“山里危险,我就蹲在这山林边缘。”
“倒是聪明,村民被我和萧兄挡着,你躲这里确实最安全。”
“我们还是先去村里吧。”
于是三人又一次走向麒麟村,这次他们是从村庄后头过去的,也就是前一晚和村民发生激烈打斗的那处。
不出意外的。
“这里看不出任何痕迹。”
“本来有什么痕迹?”葛云看着整洁干净的地面,有点好奇。
“鲜血、尸体、残肢。”莫焕好心地回答了葛云。
吓得葛云抖了抖,看向自家公子。
萧从之沉着脸往村子里看去,现在是大白天,正午时分,村庄不再是夜晚的死寂,而是热闹非凡,颇有人烟。
男女老少来来去去,吆喝声和谈笑声不绝于耳。
葛云看着感觉很是舒心,不懂自家公子的脸色为何如此严肃。
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莫焕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萧兄……”
“看来你也看到了,莫兄。”
“你们在说什么?”葛云一头雾水地问。
萧从之说:“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葛云,你查查这村里有没有人知道麒麟血。”
“什么?我去!”葛云震惊脸。
“嗯,我们分头行动。莫兄没有意见吧?”
“自然没有。”
于是三人分开在村里走访起来,这麒麟村的白天当真十分热闹,家家户户房门大开,孩子在小路上奔跑玩耍,女人有洗衣服洗菜的,也有热火朝天聊天的,男人则在屋子后的农田里干活,也有挑着担卖东西的。
他们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看到外来人,完全不排斥,反而主动打招呼问好。
萧从之走近一个正在做女工的女子,温柔地笑着问:“夫人下午好啊,这日头晒吧?”
那女子大抵三十出头,还很年轻,抬起头温婉地笑了笑:“是有点。”
萧从之注视着女子的眼睛,压下胃里翻起的恶心,继续问:“这村里难道经常来人?”
“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们都很习惯的样子。”
“倒也不经常来人,但偶尔会有人过来,因为这里风景好,产的番薯也是有名的好吃。”
萧从之疑惑地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地问:“那他们可有为了麒麟血来的?”
女子歪了歪头,不太理解的样子问:“什么是麒麟血?”
萧从之可以确定这表情绝非作伪,于是随意又寒暄了几句,就别过了这个女子。
如果他没有记忆混乱,那这个女子就是昨夜,被他拦腰砍成两半的村民。
而这个村子,这些生龙活虎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在昨晚都见过。
忍着毛骨悚然的恶心,萧从之又问了几个人,答案都是大差不差。
“萧兄?”莫焕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正巧遇到了萧从之。
“莫兄。”
“脸色那么差,可是问出什么了?”
萧从之确实脸色有些白,闻言摆了摆手:“恐怕和莫兄一样。”
“这村子里没人知道麒麟血。”
“而且他们似乎活在别的村子里。”
“我问了好多人,逻辑自成一体,没有漏洞,如果是演的,演技当真自然流畅。”
“不是演的。”
“萧兄真是十分自信,不过我也是这样的判断。”
“对对信息吧。”萧从之略带疲倦地说。
莫焕注意到萧从之的脸色越来越差,遂揽过人的肩膀往僻静无人处带,寻到了一处阴凉地才停步,说:“倒是没想到,你昨晚动手时,干脆利落,还当你并不在意。”
“动手是一回事,第二天看到人活生生站自己面前是另一回事。”
莫焕搭上萧从之的手腕想把一把脉,萧从之反手甩开,白着脸催促道:“先对信息吧。”
莫焕从善如流,收回手,看向眼前喧闹的村子,平静地开口:“他们生活在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子里,依山傍水、自给自足、自得其乐,但并不与世隔绝,常有人来他们的村子,或是观光或是为了特产。据他们所说,他们并不生活在盛朝,而是前朝。他们既不知道麒麟血,也不知道未尧山。我特意问了他们前一天的事情,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你有问他们晚上吗?”
“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这里烛火珍贵,太阳下山就会睡觉,晚上不会做什么。”
“这本来该是个诡异的事情,但和他们的死而复生比起来,又好像没什么。”
闻言,莫焕仿佛抓住了什么,沉吟道:“死而复生…麒麟血…”
萧从之眼睛亮了亮:“确实,这一切恐怕都和麒麟血脱不开干系。”
“早该想到的,一整村的死而复生倒是让我们思考慢了。”
萧从之沉思片刻,问:“那接下来…”
“先不说这个。”莫焕抬手打断萧从之的话,问道,“这不是试探,你之前说你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麒麟村?”
萧从之看了两眼莫焕,回道:“当日我和葛云在峄都的酒肆吃饭,正巧有江湖人士在聊麒麟血,我留了心眼,过了几天在那酒肆撞见了一个江湖的情报贩子,买来了麒麟村的消息。此事绝无作假,你问葛云即可。”
听罢,莫焕猛得一个凑近,贴着萧从之看向他的眼睛,见这人一脸坦荡,颇感无奈,只好说:“罢了,我只问你,那个情报贩子可是告诉你要晚上来麒麟村?”
“嗯哼?”萧从之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哼着拉开和莫焕的距离。
“你昨夜催促赶路的时候有说,再不走就要天亮了。”
“……好吧,确实有这个情报。”
“那我们等到晚上呗,昨夜突然出现的那个老头,说子时已过,那我们就今晚子时前去。”
萧从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这谜面会不会太浅了?”
莫焕古怪地看了一眼萧从之,随即轻讽:“萧兄何时能不编故事了,也许就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