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暖已经在思索如何为这二人办婚礼了,听祝雁归开口才回过神来,笑眯眯道:“好好好,不打趣你了,咱们接着瞧。”
这会儿,青梅和蕊儿也回来了。
青梅手里提着油纸包包好的枣泥糕,现拆开来放在鲜艳的石榴花盘子里端上来给小姐们吃。
蕊儿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她主动开口道:“路过一家药铺,想着姑娘咳疾还未好,便去称了几钱白桔冰糖,给姑娘泡水喝。”
还是去了。
蕊儿对东市太熟悉了,自然知道那枣泥糕是出自一品居的。
而他们传递消息要经过的千金药铺,正在落霞坊到一品居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传消息的方式特殊,不知青梅看出几何。
但祝雁归没在场的事,一向都会做最坏的打算。
他脑子里已经将诸般情形都过了一遍,面上却带着如常的笑意。
“蕊儿有心了,这便泡一杯来喝吧。”
蕊儿如她一般,也带着纯真的笑意。
“是,姑娘。”
——
裴杉换了身衣服入了宫。
小太监将他一路带到了内廷的朝露殿。
这不是建兴帝召见大臣的地方,而是他的一处寝殿。
裴杉到时,建兴帝正坐在案前,元霂穿着大红色的内侍官服,在一旁拿着汤匙,服侍他喝药。
太子意外去世后,建兴帝便病了一场,一直反反复复没好全。
人们都说,这是因为建兴帝思念故太子,以致成疾。
裴杉以为这言论纯属放屁。
建兴帝见他进来,推开了元霂递到嘴边的汤匙,道:“你先出去。”
元霂柔顺地道了句“奴婢告退”,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裴杉一眼,关门出去了。
他出去了,建兴帝才道:“起来说话。”
裴杉起来了,站在原地没动。
建兴帝瞧了他一眼,哼道:“你如今也与朕生分了,不像小时候,长得不高,腰板却挺得直,说什么要替朕把那些异族全赶出中原,那般能豪言壮语了。”
他这番看似埋怨,实则亲近的话并没有让裴杉的内心产生一丝波澜。
“是边关有新战报吗?”
裴杉的表情和他的言谈一般冷肃。
建兴帝对裴杉的不领情并不惊讶,只甩出一张纸到案上,道:“你自己看!”
裴杉才上前两步,拿过纸来观瞧。
那果然是一封关于边关的来报。
西北的赫穆人在六年前曾被裴杉和他的父亲击退,他们的首领达瓦尔也被斩于马下。
达瓦尔的儿子鲁萨接任了首领的位置,他看起来比达瓦尔文弱得多。之后,他们退居关外,这些年安生了不少。
但这篇来报称,鲁萨最近在招兵买马,并高调宣布迎娶封岳的公主。
封岳这些年一直在北部劫掠小城,骚扰大梁边境,对大梁虎视眈眈。
鲁萨这一行为,无疑宣告着他们要卷土重来。
信的最后,裴杉看到了附将印的落款。
【神行关。谢彬,裴溯汐。】
是大姐和姐夫。
裴杉立刻跪下来,拱手道:“陛下,臣请带兵往神行关,若赫穆来犯,臣必逐之,将其彻底击溃!”
他这番发言一改方才的冷肃,每个字都透着热烈与赤诚。
可建文帝只是摇了摇头,道:“掠鸿,你还是老样子,和小时候一样。”
裴杉的心凉了半截。
建文帝这会儿看起来反倒比方才悠闲得多。
“如今储君之位尚未有定夺,朕倒是觉得,这是历练一下皇子们的机会。”
裴杉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陛下打算怎么安排呢?”
建文帝身子一歪,胳膊支在案上,撑着太阳穴,笑道:“朕叫你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阿衍与阿璟,他们谁去比较好呢?”
永王萧衍和睿王萧璟,建文帝要他从这两个人中选出一人。
这不是让他选去神行关的人选。
这是在逼迫他站队。
裴杉只思索了片刻,便道:“永王殿下曾带兵与赫穆人交战过,他作为兄长,带未出征的睿王殿下一同去神行关,也未尝不可。”
他两个都选。
也两个,都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