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搬来两块儿石头。
“坐吧。”他率先坐到一块儿石头上。
篝火燃的很旺,两人并肩坐着,陆长安时不时的往里丢几片叶子。
坐下来后,陆长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语气担忧,“殿下……你身上这伤是怎么弄得?你为什么会在西山荒林里?”
苏淮瑾用火烤着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带着些粉色,他盯着自己的手,微微发着愣,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又苦涩的笑了一下。
他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凉意,“你可记得,早上我们在将军帐前遇见的那个人?”
陆长安想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难道,是他?”
“怪我,随意轻信别人……”
苏淮瑾低下头。
“他刺了我一刀,然后将我拖到这个地方。”
他听到陆长安将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苏淮瑾伸出冰凉的手指握上他温热的手背。捏了捏,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寻找慰藉。
陆长安一口白牙像是要咬碎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还会发生。
他抱住苏淮瑾,一下一下轻抚过他的后背,苏淮瑾冰凉的脸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等回去,定把他大卸八块儿!”
苏淮瑾听着耳边传来的一下又一下沉重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一股好闻又让人安心的味道,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下巴垫在他的肩头。
等陆长安再低头的时候,苏淮瑾早已睡熟了。
陆长安轻轻笑了一下,将他放平到自己腿上,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他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
柔软的发丝从陆长安拇指间刮过,像是一只高贵冷艳的猫咪,用一只带着粉色的,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撩拨着他的心……
陆长安呼吸加重,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角泛红,双手控制不住的摸上苏淮瑾冰山一般,不染尘俗的脸颊。
软的不像话……可却也冰凉的紧。
陆长安将自己身上半干的披风摘下来,用火焰烘烤一番,盖在这个睡熟的人身上。
苏淮瑾睡得很不安稳,尽管陆长安的动作很轻,可苏淮瑾还是蹙了蹙眉,好在他实在太累了,没有醒,陆长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顺手又往火堆里丢了几根木头,火烧的更旺了。
“晚安,苏淮瑾,做个好梦……”
山洞中的篝火燃了一夜……
第二日
苏淮瑾迷迷糊糊睁开眼,隔着一层水光,他看到了一脸疲态却仍显焦急的陆长安,和那算不上陌生的灰白色床帘。
苏淮瑾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回来了……你怎么了?”
“你发烧了。”陆长安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经他提醒,苏淮瑾才缓缓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疲惫,头晕目眩的,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不碍事的,我们……我们还要回京。”
说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不行!”陆长安揽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按,就把他按倒在床上。
“嗯……你干什么?”苏淮瑾张开微红的唇瓣,轻轻喘着气。
“为什么?”他扬起头看陆长安,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自嘲一笑。
“也是,你都已经回来了,这儿才是你的家,京里的那些破事儿都是我的责任……是我烧糊涂了……”
听他这么说,陆长安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皱着一张脸,眼中布满红血丝,青青的胡茬显得整个人疲惫又憔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垂下手,太阳穴“突突”的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吸了一下鼻子,“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就要走。
苏淮瑾仍不死心的拉住他的衣角,“长安……他已经死了,我……我必须回去。”
过了许久,陆长安才艰难的说了一个字:“好……”
手上的布料被轻飘飘的抽走,看着陆长安的背影,苏淮瑾心中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咳咳咳”
三声轻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目光向后垂去,这才发现床帘的后面还藏着一个人,苏淮瑾强撑着坐起身。
那人将煎好的药摆到床头的小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陆长安走没。
确认后,他对苏淮瑾笑道:“公子真是好福气。”
“为什么这样说?”
那人摸摸胡子,没有要回答他这个问题意思,他冲苏淮瑾眨眨眼睛,答得驴头不对马嘴,“陆长安那孩子自小到大的病都是我看的,我也算他半个爹!”
苏淮瑾像是想起什么,“您不会……就是长安口中的……李老头儿吧?”
李老头儿正在摸胡须的手顿了顿,眯起他那一双小眼睛,他抿着嘴一脸怀疑的问苏淮瑾,“那臭小子……在你们面前都是这么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