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遗迹裂缝,天色已近黄昏。
城西荒废区域的夜晚来得似乎格外早,阴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残破的建筑和扭曲的枯木吞噬,空气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随着离开裂缝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此地不宜久留,但夜间贸然穿越城西恐更危险。”闻烬秋观察着四周愈发昏暗的天色,沉声道,“需寻一处相对易守难攻之所,暂做休整,明日再谋对策。”
三人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半塌的石头庙宇。
庙宇虽破败,但主体结构尚存,只有一扇破门和一个狭窄的窗口,比起完全暴露在荒野中要好上许多。
简单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布下几道警示和防护符箓后,天色已彻底黑透。
没有生火,黑暗中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破窗和门洞斜斜照入,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斑。
四周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裴琅川手臂上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他靠坐在一堵断墙边,桃木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耳朵却时刻捕捉着周遭任何一丝异动。
徐念锦挨着他坐在不远处,抱着膝盖,似乎有些冷,又有些害怕,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黑暗中每一个角落,闻烬秋则在门口附近盘膝而坐,默默守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突然!
庙外远处,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鸮啼猛地划破夜空!
“呱哇——!”
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鸮啼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炸,迅速由远及近!
“来了!”裴琅川猛地睁开眼,抓起桃木剑瞬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闻烬秋也已站起,拂尘在手,面色凝重至极:“数量极多!而且并非散兵游勇,似有组织!”
话音刚落,只听扑棱棱的翅膀拍击声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数双幽绿的光芒在庙外的黑暗中亮起,如同鬼火般上下翻飞!
下一刻,第一波到来!
数十只人面鸮如同自杀般悍不畏死地撞击着闻烬秋布在庙门口的简易防护符阵,符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顶住!”闻烬秋低喝,双手掐诀,清光注入符阵,暂时稳住了防线。
但人面鸮的攻击并非只有物理冲击,它们同时张开那扭曲的人面,发出更加尖锐直刺神魂的啼叫声,那声音仿佛能钻入脑髓,搅乱心神,让人产生幻觉,心烦意乱!
徐念锦被那魔音灌耳,顿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裴琅川见状,眉头紧锁,强忍着那啼声对神魂的干扰,对徐念锦喝道:“静心凝神!运转我教你的基础心法!”
徐念锦连忙照做,虽然生涩,但一股微弱的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稍微抵御住了部分魔音。
然而,鸮群的数量远超想象,它们前仆后继,疯狂冲击,门口的防护符阵光芒急速黯淡,眼看就要破裂!
“不能困守!必须反击!”裴琅川厉声道,手腕一抖,数张雷火符激射而出,精准地穿过符阵缝隙,轰入鸮群之中!
“轰!轰!”
雷火炸开,瞬间将十几只人面鸮炸得羽毛纷飞,焦黑坠落。
但更多的鸮立刻补上空缺,攻势丝毫未减,甚至有几只格外强壮的,竟突破了即将破碎的符阵,尖叫着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