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甘醇的美酒是穿肠的毒药
别靠近！别靠近！
那是噩梦的前讯！
哦~那温柔的密语是致命的魔咒
快逃离！快逃离！
那是恶魔的低语
哦~那绚烂的霓虹是迷眼的雾瘴
别凝望！别凝望！
那是深渊的伪装！
哦~那缠绵的拥抱是捆身的铁网
快挣脱！快挣脱！
那是沉沦的序章！
——《男爵的儿媳》场景音乐节选
……
“嗒嗒嗒……”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夜深了，莱米卡回到房间门口，却不知怎地感觉有些违和，头也莫名有些晕，一扭头，发现旁边有一间屋子的灯是亮的。
莱米卡疑惑了：在他的印象里，那间屋子是没有人的。
出于好奇，他探头向那望了一眼，却意外地看到了西蒙松。而且不只有他，还有几个人在帮他收拾东西，而他自己则在一旁靠着门框发呆。
莱米卡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西蒙松先生，在搬东西？”
西蒙松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嗯，我要离职了，这下是彻底走了。”
“嗯，祝你往后顺利。”
“哼哼，会的。”西蒙松拍了拍他的肩，“来吧，正好遇到你了。我在这呆着也是无聊，最近剧院发生过什么事？说来听听。”
莱米卡往远里想了想：“伊夫走了。”
“嗯，略有耳闻，但是不知道原因。”
“卢比减薪，正好碰上大卫的孙女没人照顾，就离职回家了。”
西蒙松点点头。
莱米卡：“霍奇离职了”
西蒙松一愣，想起些什么：“他自己要求的？”
“是也不是，前些日子卢比招来了新的布景师，给他减工资了。他的妻子这阵子好像临产，这点钱估计不够他用的，就另谋出路了。”
“嗯，旧人走新人来，布朗剧院是要换血了……”西蒙松靠着门框，喃喃道。
“实际上已经‘换血’了……”莱米卡耸耸肩。
“？”
“就昨天的事，上午，薇薇安和赞克礼也离职了，一起走的，去西边一个镇子上，貌似打算再组一个剧院。”莱米卡还记得赞克礼走之前的嘱托，“赞克礼托我传话，让我告诉你别惦记了，他挺好的。”
“猜到了，这么多年没变化。” 西蒙松摇摇头轻笑。
他看向自己过去的宿舍，沉默良久。工人一趟一趟进进出出，把他住了七八年的地方又慢慢变回最初的样子。
这小破地方虽比不上现在的大房子，可却装下了他大半的青春岁月，想来倒也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缓缓开口：“嗯，还有什么吗，聊点有趣的。”
莱米卡摇摇头：“没有排剧目的消息，那个新来的编剧罗伊更是见不着人……”
西蒙松嗤笑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呃……原来的训练是改成了会客厅，起了个高级的名字绯色诗社，这个你估计不知道。每天白天倒是挺清闲的，每天晚上要过去……”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学习……？总之请来了点艺术家什么的。”
西蒙松挑挑眉：“哦？学习？哼，那也是真够折腾人的，学到点什么？”
“就……每天下午都有宴会，大家得穿戴着好看，去见贵宾们……”莱米卡仔细一想，发现有点难以启齿，“也就喝喝酒或打打牌，说会话什么的，别的也没什么了。”
“嗯……？”西蒙松沉默一阵，“我好像没听懂？”
“嗯？”
“也就是说，让你们穿的花枝招展，陪一些阔老爷们喝酒赌牌。”
“……”是的。
“他们高兴了再给你们点小费？”
“……”也是的。
“可夜深了会让我们回来”可能是西蒙松的眼有些压迫感，莱米卡莫名有种想掩饰的心理，可越说越没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你回来了，因为你是男的。你再猜猜，下一步就去干什么了……”
终于——
“高级ji院。”西蒙松打了个响指，锐评道。
“……”，莱米卡吞了吞口水，一时说不出话来。
的确，到了晚上，卢比的确是先把自己这类演员遣散，留下来贵宾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要离开举动，相应的，绯色诗社二楼的灯整夜不熄。
再者，卢比前些月招来的几个新演员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玛丽娅和朱蒂找借口不来了，绯色诗社这个小地方到底有什么能留住那群“贵宾”的……
种种细节都指向了不可告人的肮脏真相——性/交易。
这些疑点是莱米卡真的没意识到吗？当然不是，纯粹是因为他抱有侥幸心理罢了。
他潜意识认为，自己是很安全的。
虽说今天粉蓬裙挑唆他去当卡文太太的情夫，可他当然不去了。她虽承诺“给好处”，可这条款的前提她不说谎，这可比牌桌棋桌上的博弈风险大多了，他又不是傻子。万一逼自己上套又转头把自己卖了，自己找谁哭去？
但最重要的是，且不说自己吸引的是有家室的卡文太太，就算自己吸引的是个丧夫且多金的遗孀，他也坚决不会同意的，莱米卡虽然长了一张好脸和傲人的身材，却从没有把“当人情夫”这一项列在他未来的活法中。靠着别人的恩宠过日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用身体去取悦别人？想想都要晕倒了。他当演员都是豁出去了，情夫？死也不当。
阔老爷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自己一个男人，还能吸引男人不成？
再者，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剧院了，想在王都混好，钱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绯色诗社倒恰好是一个能快速捞钱的捷径了。
所以他麻痹自己，不去细想，他假笑、装傻、自己骗自己，但这种逃避又能骗自己几时？
他逼自己活在一个水球里，不愿睁开眼睛，但如今西蒙松一语刺破水球……
脑袋有点混乱，头有点疼。
“行了，别魂不守舍了，没什么防备的小子，实话告诉你了，下一步怎么办自己拿主意吧。”
——西蒙松的屋子已经收拾完了。
莱米卡回过神，头昏昏地嗯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