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眼底的惊慌还未消退,她怔怔地看着莱米卡,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好,需要我扶你起来吗?”莱米卡低声询问道。
卡莉斯塔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搭住了莱米卡的手腕,接力缓缓起身。
她有些腿软,起来的时候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莱米卡默不作声地拂去花坛沿上的土,方便她靠在上面。
卡莉斯塔慢慢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她强压着泪意,没有回话,咽喉肌肉强行的紧绷,让她的嗓子有点疼。
心里是难以言喻的委屈,她按住胸口,强压情绪,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骨子里的高贵和教养让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掉泪,可后怕的眼泪却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下一场剧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下赶不过去怎么办啊,不该多管闲事的,可是不来又不行啊。
莱米卡看看瘫死在一旁的酒鬼,不知道怎么处置;再看看面前无声落泪的卡莉斯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回避一下。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什么…… 嗯?怎么回事?怎么是这家伙?”
几分钟前,这位在大街上悠悠哉哉逛集市的治安官被几个人拦下,说是这边有人闹事。于是他兴冲冲地赶过来,准备大干一场。
如果他逮捕了闹事的人,那么他就有可能以 “逮捕” 为筹码,向闹事的人敲诈一笔,那将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所以他连忙赶过来。结果到最后发现是这个当地臭名昭著的色鬼,而且还被打的鼻青脸肿,昏死过去了。
他心里一阵嫌弃:这个家伙可是宁愿被拘留个十几天也不舍得牺牲一下自己的钱袋,这下可白忙活了。
可是,谁把他打了?
他又听到前面有动静……
“喂,你们…… 你、是你和他打架了吗?” 治安官指着地下的人,冲着不远处的莱米卡说,“寻衅滋事,现在我要拘留你!”
莱米卡转过身,一改刚才纠结的神清,冷冷地看着他:
“顶撞贵族?你是想受鞭刑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语速缓慢,音调低沉,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治安官听完,一个激灵窜上后脑。他吞了吞唾沫,悄悄打量了面前这两个气度不凡、衣着精美考究的人,信了九分,这吓得他说不出来话。
“这个混蛋,差点玷污我亲爱的妹妹。敢对伯爵府上的女眷动这种心思,够他死一百回了。” 莱米卡像看死人一样,冷冷地撇了地上的酒鬼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给我把他押走。”
治安官冷汗直冒,哆哆嗦嗦的不敢再多一句嘴,手忙脚乱地把瘫死的酒鬼拖走了。
其实那个治安官要是再多见些世面,就能发觉到不对劲:正常哪个贵族会不带随从四处乱走呢?况且流氓冲撞贵族女眷,多半能被当场削下脑袋,哪里还用他 “押走”?
莱米卡也在赌,赌他不知道。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莱米卡找到被卡莉斯塔丢在一边的皮鞋,轻轻放在她脚下。等卡莉斯塔眼泪流得差不多了、穿上鞋能站稳了,才带着她向剧院外走去。
卡莉斯塔被他带路。
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受到惊吓后的人难免会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不信任,可劫后余生的大悲大喜又让人对施救者产生天然依赖。总之莱米卡的背影,让她觉得很安心。
“您还好吗?太太?还记得自家的马车停在哪了吗?”莱米卡微微扭头询问道。
其实他也有点搞不清这位女士的实际年龄,只得在心里暗暗感慨:贵族出身的女性就是不一样,保养的太好了,完全分不清年龄。
“还好,马车应该还在剧院外。我让我的仆从们在那里等着……”卡莉斯塔回答。
“嗯,那就好。这一带治安不是很好,丰收节又碰上人多,不是很安全,请务必小心。”莱米卡好意提醒。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诚恳道:“先生,谢谢您救了我。我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不必客气,您没受伤就好。剧院人多,人员比较乱,还是建议您还是要多跟着您的丈夫行动,并让随从形影不离。”
“嗯……”卡莉斯塔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脸。
温柔的谈吐,冷静的做事方式,英俊的脸蛋,华丽得让她有些熟悉的衣服…… 而且,他刚刚说 “冲撞贵族”,应该可以确定他也是某个权贵的儿子。
“嗯,谢谢您的建议…… 刚刚在您面前失态了,实在抱歉。”
莱米卡扭头与她对视,他得体地笑道:“比起这个,我更希望这件事不会给您留下太大的阴影。”
浅绿色的眼睛实在美得人一愣,卡莉斯塔忽然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低下头默默走完后半程。她只觉得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要短,几句谈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剧院大门口了。
刚出剧院大门,卡莉斯塔就看到了自家的马车,和在马车边急得团团转的侍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