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澜是在沙发上醒来的,她身上披着一条毛茸茸的沙发毯。
客厅昏暗,窗帘紧紧闭着,一道刺眼的光线从缝隙钻进来,爬上沙发。
安澜张开手掌,那道光线就落在她手中,又暖又烫。
她起身去拉开了窗帘。
顶楼视野开阔,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每个角落。
安澜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客厅空荡荡的,不见宋昱的身影,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安澜茫然地坐回沙发上,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她好像正在和宋昱说话,然后就睡着了。
连日以来的心酸与疲惫,在终于感到安全的时候汹涌袭来。
她已经不太记得说了些什么。
昨晚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身后传来咔哒的声响,大门把手转动。
安澜回过头。
宋昱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醒了?”宋昱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饿不饿,我买了早餐。”
安澜走过来想要帮他一起收拾。
宋昱柔声道:“你先去洗漱吧,我来弄就行。”
安澜点点头,朝房间走去。
昨天宋昱收拾好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
纱帘半掩,光线柔和明媚。
安澜停在门口,环顾着整间房。
房间十分宽敞,比面馆前厅的面积还大。带一间独立的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不用裹着外套穿过水泥地,也不用被冷风吹。
床也很大,应该是双人床,跟安澜和奶奶的床加起来差不多大。
床单被套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优雅的缎光。
她早就知道她和宋昱之间的差距。
为什么还要一遍遍面对。
安澜低下头走进浴室,平静地洗漱完,然后对着明亮的镜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练习了几遍,直到笑容变得自然,才离开了房间。
宋昱正在把买回来的早餐装进盘子里。
他买了粥和不同的面点,还有一些小菜,几乎每样都买了一些。
安澜笑着从他身后探出头:“这么丰富呀。”
宋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安澜弯弯的眉眼,心脏骤然紧了一下。
她又是这幅逞强的样子。
“安澜……”
“嗯?”安澜歪着脑袋看他,圆圆的眼睛笑意盈盈。
“安澜,你不用这样。”宋昱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她:“你可以不开心,你不需要每时每刻都表现得很坚强。”
“你不用担心影响我,好吗?”
安澜抿了抿唇:“我没有……”
“安澜。”
“宋昱,我只有这样才能撑下去,你明白吗?”安澜敛了唇角,小声说道:“你就让我装一下吧,不要拆穿我好吗……”
宋昱沉默了片刻。
他洗了手,擦干,然后朝房间走去。
安澜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睫毛,看着盘子里的蒸饺发呆。
她自己都不开心,还怎么做宋昱的解药呢……
脚步声再次靠近。
“安澜,还记得吗?我欠你一件礼物。”宋昱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安澜愣了一下接过来。
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宋昱竟然当了真。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门票。
“跨年演唱会?洛川海滨体育场?”安澜瞪大了眼睛,她抬头望向宋昱,“这是……”
“十二月三十一号,刚好在联考之后校考之前。”
“安澜,我们一起去洛川看看吧,去看看洛川的海是不是像你想得一样美。”宋昱说。
“这……”安澜怔怔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还是可以把洛川当做你的解药。”
“如果你想去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会帮你,如果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也没关系,怎么样都好。”宋昱继续说道:“我们先一起去看看,好吗?”
宋昱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他的尾音很轻,就像飘落在水面的树叶,轻轻激起一圈圈涟漪。
安澜的耳膜跟着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