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皮一样的触感让安澜鼻头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那您快点吃,吃完我回学校上课了。”
安曼云吃完饭以后,安澜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才扶她躺下。
“奶奶,您明天晚上想吃什么呀,我给您做。”安澜蹲在床边,像哄小孩一样问着安曼云。
安曼云侧头看她,“都行,岁岁做的都好。”
小汤圆是安澜的乳名,岁岁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小名,也是她名字的来源。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代表了安曼云对她的美好祝愿。
可现在,最需要命运庇佑的人,是安曼云。
安澜收拾好东西,给安曼云盖好被子才离开。
她在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坐车去了中心城区。
琴行不远处有家新开业的餐吧,光听名字就和芜城其他店格调不太一样,叫做晴天。
内部装潢更是非同一般,没有那种五颜六色的土豪感,据说是找了设计师精心设计的,整体装修风格低调却难掩奢华,全部走的暗线,灯带藏在桌子和隔板的边缘,桌面上只有一盏小夜灯,氛围感十足。
老板还从琴行租了架钢琴,说是要把晴天打造成全芜城最高级的餐厅。
与之相对的,菜单上的价格也配得上环境,高得吓人。
安澜不上晚自习,就在这里打工。
自从安曼云的病情恶化以后,面馆就关门了,医药费的账单越来越高,靠安曼云那一点微薄的存款,早已入不敷出。
琴行的零工工资也支撑不了多久,于是琴行老板就把安澜介绍到了晴天。
晴天老板出手相当阔绰,解了安澜的燃眉之急,于是安澜彻底翘掉了晚自习,每晚都来这里打工。
她是奶奶独自带大的,她没有办法看着奶奶病入膏肓而什么都不做。
高考,离开芜城,去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这些都不在她未来的选项中。
或者说,她没有选择。
她的未来就是留在这座城市里。
安澜和老板打了招呼,就去休息室换掉校服,穿上白色的长裙坐在钢琴前,在暗处开始按照客人点的歌单弹奏。
能消费的起的客人,大多都不懂钢琴,点的曲子一首比一首老套,安澜毫无怨言,默默演奏。
只要客人心情好,还能有小费。
这一切似乎背离了她学钢琴的初衷。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梦想与情怀支付不了账单。
这才是她生活的世界。
和宋昱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