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孙子焦要的效果。麻痹师千缕,让他在庭审的焦头烂额中,对股东会议的真正意图放松警惕。等他从法庭上下来,想要阻止时,通知早已传遍所有股东和债权人,木已成舟。
黑廿九了然点头,将文件收好:“我会亲自盯着,确保所有渠道同步发出,不留任何遗漏。”
“另外,”孙子焦补充道,“通知发出后,让罗律师那边配合着放些风声,就说我为了稳住债权人,已经做了最大让步,拆分分公司的方案基本成型,就等会议上走投票程序。”
这虚虚实实的消息,既能进一步打消师千缕的疑虑,又能给股东和债权人吃下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更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师千缕越是觉得这场会议只是“走过场”,等他反应过来时,就越是无力回天。
孙子焦拿起庭审预案,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这场声东击西的戏,既要演得逼真,又要打得精准。师千缕,你且在法庭上多撑一会儿,等你下来,迎接你的,将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黑廿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极致的寂静,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均匀得像时光流淌的节拍。孙子焦转过身,目光立刻落在了沙发上——仇雁又睡着了。
女孩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上还穿着白天来上班的职业装,领口的纽扣松开了一颗,露出纤细的脖颈,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孙子焦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最近这段日子,他忙着布局对付师千缕,整个人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没日没夜地推演、谈判、准备材料,而仇雁总是不声不响地陪着他,每天雷打不动待到晚上十点,帮他整理文件、泡好温茶,从不抱怨一句,也不问他具体在忙什么,只在他偶尔歇口气时,递上一块切好的水果,或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用沉默的陪伴给他支撑。
他缓步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毯,轻轻盖在仇雁身上。办公室里装的是最新的智能温控空调,温度恒定在24℃,湿度刚好维持在50%,不燥不凉,本是最适宜的环境,可他还是怕她着凉,细心地将毯子边角掖了掖,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灯光下,仇雁的睡颜干净又恬静,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软糯。孙子焦看着看着,心底的冷厉与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润的湖水。他俯下身,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触感细腻温热,像羽毛拂过心尖,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这是他在这场波谲云诡的商战里,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直起身,孙子焦的目光重新投向办公桌上的文件,眼底的柔情迅速被锐利的算计取代。还有两天。两天后,法庭上的唇枪舌剑将成为最好的掩护,股东扩大会议的通知会像一把无形的刀,悄然架在师千缕的脖颈上。师千缕那时正被法官的问询、罗律师的质证缠得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来应对,等他从法庭上下来,察觉刀锋冰冷时,通知早已传遍所有股东和债权人,木已成舟,他再想阻拦,已是回天乏术,只能身陷绝境,无力挣脱。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孙子焦又坐回办公桌前,将整个计划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从庭审上的每一个质询环节,到黑廿九发送通知的时间节点、渠道覆盖,再到股东和债权人可能的反应、应对之策,甚至连师千缕可能的反扑手段,他都一一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纰漏。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精准无误,这场仗,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指向十一点,夜色已深。孙子焦合上文件,站起身,再次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将仇雁抱起。她比看起来要轻一些,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毫无防备的幼兽。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一步步走出办公室,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下行时,仇雁似乎被轻微的晃动惊扰,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衬衫上。孙子焦的动作愈发轻柔,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出电梯,黑廿九早已将车停在楼下,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熄灭了车内的顶灯,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氛围灯。孙子焦弯腰将仇雁轻轻放进后座,替她系好安全带,又将毯子盖在她身上,才绕到副驾驶座坐下。
“开车吧,慢一点。”他轻声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光影流转,映在孙子焦的脸上,明暗交错。他侧头看着后座熟睡的仇雁,心里既有对胜利的笃定,也有对未来的期许。等解决了师千缕,夺回庚润药业,他一定要好好陪她,补偿这段日子的亏欠。
而现在,他只需静待两天后的决战。师千缕,你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