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亿的标的额,直接框定了这场商战的司法格局——依级别管辖规则,这起重大商事案件的第一审权,牢牢攥在青城高级人民法院手里,走最严苛的普通程序,半分捷径都没得走。
罗律师的先手棋下得又快又狠。早在法院立案前,他就带着团队熬了十几个通宵,把财产保全与证据保全的材料打磨得滴水不漏,裁定文书下来的那一刻,师千缕正在庚润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摩挲着崭新的办公铭牌,指尖还没焐热那份即将到手的掌控权。
“师总,全冻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法院裁定书拍在红木桌上,“咱们控股的三家子公司账户、集团总部的流动资金,还有您指定划转的那几笔款,全被青城高院冻结了。罗律师那边,连证据保全都做了,档案室里跟庚润药业相关的凭证,全被法院封了。”
师千缕的脸瞬间沉得像墨,他猛地挥开桌上的文件,定制钢笔“哐当”一声撞在墙角,笔帽崩开,墨汁溅在雪白的墙面上,像一道狰狞的血痕。他筹谋了七年,从安插眼线到蚕食股权,从设计虚假贸易到架空原管理层,一步一步把庚润集团这头肥硕的巨兽拽到自己嘴边,就差最后一口吞下去,竟被孙子焦这记釜底抽薪,硬生生断了后路。
“孙子焦这个杂碎!”师千缕低吼一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他从没想过,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温吞软绵的对手,竟会狠到这个地步。
但怒火翻涌过后,师千缕的眼神很快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冻结而已,不过是暂时的桎梏,他不信孙子焦手里能有多少硬货。更何况,他捏着对方最致命的把柄——仇雁。
庚润药业的付款银行流水,是孙子焦手里唯一能直指核心的证据,可那笔数十亿的虚假货款,经手人是庚润药业的前应付会计仇雁。流水一旦被摆上法庭,法院必定会先传唤仇雁调查,光是证人质证、补充侦查的流程,就能把这案子的一审拖上至少半年。半年时间,足够他打通关节,足够他颠倒黑白,更足够他把仇雁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仇雁敢在法庭上说一句对他不利的证词,虚假贸易、资金挪用的罪名就会扣在她头上,轻了是终身禁业,重了就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而师千缕最近早让人盯紧了孙子焦,看着他在庚润集团的办公会上,高调牵着仇雁的手走到台前,当着所有股东和媒体的面,那副护犊似的模样,简直把“仇雁是我的软肋”刻在了脑门上。
“上下级?”师千缕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凉意压不住眼底的阴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早不是什么上下级了。孙子焦啊孙子焦,你倒是痴情,可这份痴情,偏偏成了我捏死你的把柄。”
师千缕坐在庚润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角那枚尚未刻完名字的黄铜铭牌,眼底却淬着冰碴儿。法院的冻结裁定像根刺,扎得他心头冒火,却也让他愈发清醒——孙子焦的软肋捏在他手里,这场仗,他有的是法子打。
“第一步,先把仇雁那丫头的后路堵死。”师千缕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得力助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查她老家的地址,找到她父母。不用动手,就天天去家门口守着,装成催债的,提提庚润药业那笔钱,再放句狠话,说她要是敢乱说话,二老后半辈子就别想安生。另外,伪造几份她签字的资金划转确认单,拍张照发给她,让她知道,她手里那点所谓的‘不知情’,根本站不住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再让财务室李主任去跟她谈,许她好处——只要她在法庭上翻供,指证是孙子焦逼她做的假账,我就帮她摆平所有麻烦,还送她和她父母去国外,给够一辈子花的钱。软的硬的,一起上,我就不信她不慌。”
助手应声退下,师千缕立刻拨通了律所主任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向青城高院提交证据延期申请,就说财产保全范围过大,冻结了无关第三方的资产,要求重新审查。另外,让团队准备好延期审理的理由,海外信托的流水、境外证人的证词,凡是能拖时间的,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这案子,一审就耗上至少半年,最好拖到孙子焦心力交瘁。”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手机里一个加密的联系人,备注是“娱记老周”。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附上几张孙子焦牵着仇雁去餐厅吃饭的照片——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孙子焦微微侧身护着她,被刻意截掉了周围的宾客,只剩两人亲密的同框。“就按之前说的,稿子写狠点,重点突出‘不正当关系’‘联手侵吞资产’,把仇雁写成贪慕虚荣的小三,把孙子焦写成利用职权谋私的败类。”师千缕发完消息,又补充道,“再联系几个庚润的中小股东,挑唆他们提派生诉讼,就说孙子焦的官司损害了公司利益,让他顾头不顾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