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雁望着眼前的孙子焦,心底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偌大的庚润集团,千钧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肩头,周遭虎狼环伺,满朝文武尽是觊觎权柄的豺狼,竟无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同盟。这几日的光景,更是看得她心头发酸——人虽身在香港,白日里便独自困守在空旷的办公室,深夜回了九龙塘的宅邸,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在书房的灯影里孤军奋战。倒是记挂着她,特意让王阳采买了成堆的衣服、鞋子与好吃的,一股脑送到她面前,只道让她随心挑拣,喜欢便好。
仇雁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诫,又掺着掩不住的心疼:“老板,今天咱们早点回吧。您这身子看着是没事了,可也得仔细保养着。今晚我熬锅清粥,再拌两样爽口小菜,您就暂时歇一歇,成吗?”
她心里明镜似的,眼前这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偌大的集团压在肩头,周遭尽是虎视眈眈的目光。自己没什么能帮上的,唯有这些琐碎的叮嘱,是能递到他跟前的、最实在的安慰了,那个u盘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再等等看吧。
孙子焦放在电脑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倦意被这几句软和的话浸得淡了些,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九龙塘的夜色里,院落里的灯晕暖融融地漫过窗棂。仇雁解下围巾径直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淘米煮粥,瓷锅落在灶上,发出轻脆的一响。
孙子焦便坐在厨房对面的饭桌上,指尖敲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他下颌的线条。账目密密麻麻地爬满页面,他看得专注,直到身侧传来脚步声。
仇雁路过桌边去拿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那是庚润置地的资产负债表,货币资金一栏后,一串零浩浩荡荡地缀在数字末尾——17亿。
她端着水杯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壁的凉意,声音悠悠地漫过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董事长,这货币资金的数,就算是编报表,也该编得靠谱些吧?”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点讥诮,“账面上躺着这么多现金,咱们又何苦天天皱着眉头,愁那些烂摊子。
那串数字像火星子,猝不及防地燎过孙子焦的脑海。他眼前猛地一亮,指尖在键盘上骤然顿住,一个大胆的念头破土而出——将计就计!既然报表敢这么编,那就逼着师千缕把这笔钱吐出来!
他先前核对分公司账目时,目光全胶着在银行余额和往来款项上。银行流水里根本没这么多现金,这17亿在项目保证金账户上,以师千缕的贪欲只要有机会他会继续往自己兜里拿。公司破产清算这笔钱就得给个说法了,就从这里破局,可任他孙子焦见过多少风浪,骨子里沉得住气,此刻胸腔里也像是揣了团火,烧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从没想过,仇雁竟会在这节骨眼上,给他递来这么一记绝杀的助攻。
孙子焦猛地站起身,转身朝着仇雁的方向。两人距离太近,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侧脸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彼此的气息缠在一起,鼻尖相抵,唇瓣相距不过分毫,再近一寸,便能触到对方的温度。
仇雁被他骤然的动作惊得一怔,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几滴温水溅在虎口,烫得她轻轻一颤。
她抬眼撞进孙子焦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与锐光,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鬓角处还残留着他侧脸擦过的温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两人呼吸相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尘。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耳语:“你……”后半句却被他陡然凑近的气息堵了回去,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几分灼人的暧昧。
孙子焦的目光精准落进她虎口那片泛红的肌肤,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接住她手里晃悠的水杯,搁在一旁的餐边柜上。他顺势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烫红的地方,指尖的力道带着点不自知的紧张,语气却柔得不像话:“烫到没有?”
不等仇雁回话,他俯身,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仇雁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她下意识地攥住他胸前的衬衫,脸颊蹭着微凉的衣料,滚烫的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老、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孙子焦没应声,步子稳得很,径直抱着她走向沙发。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云,软得像一汪水,他低头时,能看见她泛红的侧脸,和发间露出来的、带了极细的微铁的发。他将她轻轻放下,转身去拿烫伤膏,而仇雁就那样趴在沙发上,手指还揪着他的衬衫一角,乖乖的
孙子焦拧开烫伤膏的盖子,指腹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温度,轻轻覆上她虎口泛红的皮肤。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指腹细细摩挲着那片烫红的地方,力道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仇雁的指尖忍不住轻轻蜷缩起来,脸颊贴在沙发的绒面布料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腕,她偏过头,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浓密得像一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酥麻的痒意从手腕蔓延到心底,她咬着唇,不敢抬头,耳尖的红却像要烧起来一般,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呃,这个情况怎么办呀?有点超纲了?救命呀。
仇雁的指尖微微用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推了推孙子焦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刻意板正的腔调:“老板……上下级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她飞快地别开眼,余光瞥见厨房的方向,忙不迭转移话题,“呃,锅里的粥应该熬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孙子焦看着她耳根泛红、却偏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染得那双总是沉凝的眸子亮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烫伤膏淡淡的薄荷味:“你先过去盛粥。”他转身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指腹已经叩在屏幕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杀伐果断,“我现在给黑廿九布置任务,今晚,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