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雁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胸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气的棉花，闷得发慌。她心里把这俩人骂了八百遍——我是个任由你们搓圆捏扁的职场玩具？你们神仙打架，凭什么把我夹在中间当炮灰？真想摔了工牌转身就跑，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跟着师千缕三年，那男人的阴险狠辣她早摸得透透的，笑里藏刀的模样能让人后脊背发凉。可新来的那位董事长……她偷偷抬眼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黑衣助理，脑海里突然闪过午夜梦回时那张模糊又熟悉的脸，心口猛地一跳——竟和这位新董事长长得一模一样。罢了，先跟着这位大哥去见他吧，到时候就推说是被硬拖过去的，总能混过一劫。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那里藏着个指甲盖大小的加密U盘，三年来，她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吊儿郎当。每次处理师千缕的文件，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含糊其辞的账目，她都偷偷留了底，一笔一划存进这个秘密U盘里，连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那个在城里“混日子”的女儿，手里攥着怎样的筹码。

再说，她也不能真的辞职。父母在农村种着几亩薄田，全靠她这份工资补贴家用。毕业后换了三四家公司，哪家都没有庚润给的薪水高，就算再厌恶这勾心斗角的职场，她也还是老老实实地熬了三年。

仇雁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烦躁强压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深处的U盘，转身抬步，默默跟上了黑衣助理的脚步。车子平稳地驶入庚润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电梯飞速攀升至顶层，她推开门，踏入了那间弥漫着冷冽气息的总裁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半分空气中的压迫。

董事长办公室的冷气像掺了冰碴，顺着仇雁的裤管往上爬，冻得她指尖发僵。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阳光被茶色玻璃滤成冷白，斜斜洒在办公桌后那个男人身上，精准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和她梦里的身影重叠得丝毫不差，连眉骨处那道极淡的疤痕，都像是从梦境深处拓印下来的，清晰得让她心头一窒。

仇雁下意识地攥紧了裤兜，那里的U盘硌着掌心，像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藏了三年的秘密。她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皮鞋尖上，心里像转着个高速运转的算盘，飞快地盘算着说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尊“活阎王”。

“坐。”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寒冰投入温水，瞬间搅碎了办公室里的死寂。仇雁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仿佛那道目光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你去拿资料原件，怎么没带来？”

他开门见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仇雁的心上，震得她神经发紧。她咬了咬下唇，迅速切换出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怯懦：“董事长，是……是您的助理大哥刚才在走廊把我拦住的，他说您急着找我，我没敢耽搁，就先过来了，文件还在师总那里呢。”她刻意加重了“助理大哥”几个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