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孙子焦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墨色的眸眼锐利如鹰隼,直直地盯着站在桌前的仇雁,没有一丝温度。
仇雁战战兢兢地垂着手,后背挺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心脏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咚咚直跳。五味杂陈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眼前这个男人,从她记事起就反复出现在梦里,漫天飞雪的城楼、玄色锦袍的身影、沉默凝望的眼神……二十多年来,他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刻在她的潜意识里。可现实中,他却是庚润集团的董事长,是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闯入她的梦境,一闯就是二十年?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可她连抬头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盛华药业那笔五千万,付款流程是什么?”孙子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低沉而冷漠,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仇雁猛地回神,喉咙发紧,艰难地开口:“是、是师总……师千缕总经理和张强财务总监签字审批的,财务部负责人李主任给我审核单后,我按照付款流程核对了合同和发票,确认无误后提交的付款申请单。”
“确认无误?”孙子焦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盛华药业的这次援助药品咨询服务资质审核报告,你看过原件吗?”
仇雁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是、是分公司财务提交的复印件,师总经理说原件在他那里存档……”
“师千缕。”孙子焦念出这个名字时,指尖停顿了一下,眸色深了深。仇雁虽然低着头,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沉了几分。她隐约知道,师千缕是跟着焦家老爷子打天下的老臣,在集团里根基深厚,连孙老董事长都要给几分薄面。可此刻,孙子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顾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
“你现在就回公司,把所有相关凭证的原件,包括师千缕的审批记录,送到我办公室,越快越好。”孙子焦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记住,我要的是原件,不是复印件。”
“是、是!我一定办到!”仇雁连忙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集团文件档案借阅流程复杂,需要好多人审批,最后会审批到总经理师千缕,师千缕向来谨慎,尤其是付款单有,合同,相对方公司资质这些资料,原件向来锁在档案室保险柜里,只有师千缕总经理同意才能借出,如今这个状况,她一个基层经办人,没有特批红头文件,怎么可能拿得到?
她偷偷抬了抬头,正好撞进孙子焦的眼眸。那里面依旧是一片冰冷,没有丝毫熟悉感,仿佛他们之间那二十年的梦境羁绊,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孙子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