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经过我们的调查核实,你们二人未履行婚姻登记手续,属于非法同居!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是在给组织抹黑!必须立即纠正!”
他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通知,开始念道:“经过研究决定,责令你们二人即刻分开!顾月凝继续在这里接受改造,白沐峥,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听候进一步处理!”
“分开!”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土屋里炸响,瞬间打破了原本紧张而压抑的氛围!
顾月凝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念卿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腿,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
白沐峥一步挡在顾月凝和念念身前,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决绝:“李科长!我们不能分开!顾月凝的身体还没有好,念卿还这么小!她们离不开我!我也绝不会离开她们!”
“这是组织的决定!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李科长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白沐峥!你不要一错再错!难道你想公然对抗组织吗?!”
“我不是对抗组织!我是在保护我的家人!”
白沐峥的声音嘶哑,但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你……!”
李科长被他这强硬的态度激怒了,正要下令强行执行。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的时刻,土屋外突然传来一个沉稳中带着急促的声音:“李科长!请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眼神锐利、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干部装,肩上还挎着一个帆布包,正是许久未见的——秦墨!
“秦墨?!”
白沐峥和顾月凝都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丝曙光。
秦墨从屋外快步走进来,先是恭敬地向李科长点了点头,随后转向白沐峥,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静。他暗中向白沐峥和顾月凝递了个眼色,目光中透着急切与暗示,示意他们暂时听从李科长的指示。
"李科长,麻烦您在门外稍等片刻,我帮白沐峥同志整理一下行李,也好让他尽快跟您动身。"
秦墨笑着对李科长说道,顺势轻轻合上了土屋的门。透过门缝,秦墨见李科长在门外点燃了一支烟,这才急忙转身,凑到白沐峥和顾月凝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张倩如在当地惹了麻烦,已经被人举报了。还有,之前你们离婚时你举报她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事,组织上已经在安排审查,现在只差文件流程了。"
白沐峥和顾月凝顿时明白了秦墨话中的含义——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待张倩如的势力瓦解,他们或许就能迎来转机。白沐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不舍,默默开始收拾行装。
他走到顾月凝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她,仿佛无声地说出"等我回来"。顾月凝眼中含泪,用力回握他的手表示回应。念卿也似懂非懂地拉着白沐峥的衣角,小声说道:"叔叔,你要早点回来。"
白沐峥的行李寥寥无几,仅有几件破旧不堪的衣服和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被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捆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捆扎的是自己沉重的心情。
顾月凝紧紧抱着念卿,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收拾的身影,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滑落,她不想在沐峥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念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孩子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白沐峥轻轻摸了摸念卿的头,提起简单的行李,跟随李科长离去。秦墨则以需前往镇办公室办事为由,与李科长一同走出了院子。
顾月凝一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她才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念卿小小的肩窝里,无声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舍都哭出来,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念卿被母亲的悲伤感染,也小声地啜泣起来,孩子的哭泣是对母亲情绪的一种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凝!”
顾月凝猛地回头,只见风尘仆仆的房晶晶,提着个不大的行李包,静静立在不远处,脸上满是长途奔波后的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心疼与急切的光芒,她是赶来帮助月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