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峥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猛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那股想要将那窑子彻底摧毁的暴怒情绪,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明白。”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决绝。
行动!这两个字如同冲锋的号角,在众人心中吹响。
夜色如期降临,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幕布,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秦墨悄然绕至醉春楼前门,故意制造出一场酒鬼闹事的混乱。
他大声叫嚷着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故意推搡拉扯周围的人,成功地将门口打手和部分护院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些打手们被他的闹腾弄得焦头烂额,纷纷围拢过来,试图制止这个看似醉醺醺的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
就在前院一片混乱之际,一道黑影如矫健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醉春楼后院的矮墙——正是白沐峥!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循着秦墨之前描述的方位,迅速朝那排用作柴房与关押姑娘的偏僻小屋摸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担忧与愤怒在胸中翻涌,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撞击着他的内心。他深知,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让月凝多受一分折磨,这种想法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快速探查每个房间,终于在尽头一间更破败、门上挂着旧锁的屋子外,听到了里面传来极其微弱、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虽然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是月凝!
白沐峥眼中瞬间爆出骇人寒光!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运起所剩不多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向那并不牢固的木门!
“砰——!”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
昏暗的光线从门口涌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只见顾月凝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吊在房梁下,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她身上仅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薄纱,根本无法蔽体,裸露的肌肤上,鞭痕与青紫的掐痕纵横交错,有些伤口还在微微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恐惧、屈辱与绝望的泪水,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往下掉落。
当她看到破门而入、宛如天神降临的白沐峥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却因极度的震惊与委屈,连一声“沐峥”都喊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些哽咽的声音。
白沐峥看到这一幕,大脑“嗡”地一声炸响,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
无边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心疼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崩断的脆响,那种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月凝!”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疯狂地割断吊着她的绳索,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的她接在怀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触手之处,是她冰凉的身体与满目伤痕。白沐峥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剐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住,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那种痛苦难以言表。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紧紧包裹住,隔绝了那些肮脏的视线和冰冷的空气,就像是在保护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手臂紧紧箍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觉得自己没有早点来救她,让她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顾月凝直到被他温暖熟悉的气息包裹,才如从噩梦中惊醒,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入他胸口,压抑已久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她失声痛哭,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痛苦和对白沐峥到来的感激。
“走!”
白沐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这里到处都是危险,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风险。他强压下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杀意,打横抱起轻如羽毛的顾月凝,宛如抱着稀世珍宝,毫不犹豫地冲出柴房,按照预定路线,迅速翻过后院矮墙,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在茫茫的黑暗里。
救援成功了,但顾月凝身心所受的创伤,以及他们再次被迫踏上逃亡之路的命运,都预示着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他们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但是此刻,他们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依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开始撤离。一行人神色紧张而凝重,迅速登上马车,在那个早已约定好的地点顺利汇合。没有片刻的迟疑与停留,马车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驶离了这个如同噩梦萦绕般的地方,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