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峥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他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兄长,才让兄长遭遇了这样的不幸,这种自责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
顾月凝紧紧地握着他那冰凉的手,试图通过自己的手掌传递一丝温暖,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和力量,让他能从痛苦中稍微解脱出来。
秦墨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他边驾着马车边仔细且认真地规划着下一步的路线,他心里明白,前方的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挑战,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前路漫漫,危机就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潜藏于每一寸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
历经数日的颠簸辗转,一行人终于在秦墨的精心安排下,抵达了预定的下一处藏身之地。这个地方相较于之前的苏州,显得更为荒僻偏远,几乎是与外界隔绝的山村边缘地带。落脚之处是一座略显颓败但还算宽敞的农家小院,院内有三间房。尽管设施简陋,却总算能让每个人都拥有相对独立的空间,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挤在一起,彼此打扰。
稍稍安顿下来之后,秦墨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房间分配:“伯母和沐宸小弟就住在东边那间房,那里宽敞一些,住着会更舒适些。月凝和晶晶就住在西边那间房,相对安静些。至于我和沐峥,就住在中间这间房。”
众人对秦墨的这一安排都没有异议,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以及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让每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各自默默地整理着行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过去的缅怀。
房晶晶协助顾月凝将简单的行李搬入西屋,眼见顾月凝依旧略显苍白的面容和眼底难以掩饰的忧戚之色,不禁心疼地轻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宽慰她的冲动:“月凝,你也别太忧心了,我看沐峥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到了这里总算能安稳些日子了。想想之前,要不是你暗中接济白夫人她们,怕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话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惶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中暗自懊悔不已。
然而,已经晚了!
西屋的门并未关严,白夫人正端着一盆热水准备送去给白沐峥的房间,恰好走到了门口,将房晶晶那半句话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中。她的手陡然一颤,盆中的热水晃漾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襟。她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凝望着屋内的顾月凝,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眼中满是巨大的震惊与恍然。
“房……房小姐,你……你刚才说什么?”白夫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闪烁着泪光,“一直以来的那位‘贵人’……是……是?”
房晶晶吓得魂飞魄散,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嘴巴嗫嚅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恐慌。
顾月凝瞬间愣住,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秘密竟会在这般情形下被揭开。她看着白夫人那激动而又复杂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下意识地否认:“伯母,不是的,晶晶她……”
“是你!果然是你!”白夫人却猛地打断了她,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放下手中的水盆,几步冲到顾月凝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些绣品……那些救命的钱……原来都是你!是你一直在帮我们白家!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们活路啊!”
她情绪激动难抑,声音哽咽颤抖,一把拉过旁边还有些懵懂的白沐宸,不由分说便要朝着地上跪去:“宸儿!快!快给恩人磕头!没有顾小姐,我们娘俩早就饿死了!快跪下!”
“伯母!沐宸!不要这样!”顾月凝吓得花容失色,慌不迭地用力去搀扶,急得眼眶中泪花直打转,“这怎么使得!快起来!伯母您快起来!”
然而,白夫人好似铁了心一般,执拗得如磐石般不肯起身,白沐宸见母亲如此,也顺从地要往下跪。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白沐峥撑着还未痊愈的身体,从中间屋里走了过来。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母亲和弟弟执意要跪,顾月凝惊慌失措地阻拦——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上前搀扶,而是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顾月凝那张写满了无措与焦急的脸上。他想起母亲之前提起“贵人”时那充满希望的眼神,想起那些支撑着家庭度过最黑暗时刻的银钱……一股滚烫如岩浆般的热流,猛地直冲向他的心头,混杂着无尽的感激、深沉的爱意和难以言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