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顾千山依旧没有抬起眼皮,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顾岳峙听到父亲的问话,微微躬了躬身,然后低声回答道:“王大夫前日刚来检查过白沐峥的伤势,他说外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不过内里的损伤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但总体来说已无大碍。”
“哦?”顾千山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他撩起眼皮,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地看向自己的儿子,“月凝……还往他那儿跑?”
顾岳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声音更低了:“……是。妹妹她,几乎日日都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顾千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然后将手中的核桃“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虽然这个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月凝的保镖,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月凝的安全。可是他却护主不力,让月凝身陷险境,受此惊吓,甚至受了伤,”顾千山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霜雪,“这本就是他的失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射向顾岳峙:“伤,既然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该受的惩罚,就不能少。”
顾岳峙心领神会,他知道父亲这是要对白沐峥动手了。他立刻应道:“儿子明白。这就去安排。”
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顾千山却又补充了一句,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冷酷:“怎么罚,你看着办。但——”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顾岳峙的心上,“我要他……留一口气。”
顾千山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寒光,那光芒中透露出他对局势的精准把控以及对敌人的冷酷无情。
“他的命,我还有用。”
顾岳峙身形一顿,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白沐峥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父亲要的,是让他活着,却活得生不如死,彻底磨掉他所有的棱角和反抗之心。
“是,父亲。儿子知道分寸。”顾岳峙恭敬地低下头,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他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既要让白沐峥饱尝苦楚,铭记违逆顾家、牵连月凝的代价,又不可真取其性命。
退出书房后,顾岳峙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他招手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心腹领命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神色,然后快步离去,准备执行这个残酷的任务。
而此刻,在白沐峥那间因顾月凝的悉心照料而略显暖意的陋室中,他尚不知道,一场更为冷酷、更为可怕的风暴,正悄然逼近。顾千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他刚刚看到的一丝微弱希望的曙光,再次无情地掐灭了。弱小的天光,再次无情地掐灭,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微弱的希望狠狠地推回了黑暗的深渊,不留一丝余地。
午后,稀薄的阳光如同一层轻纱,透过破旧窗棂的缝隙,于陋室内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顾月凝正静静地坐在白沐峥的床沿,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那汤药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吹着,每一口气都带着她的专注与关切,然后轻轻地递到他唇边。白沐峥顺从地喝下一口又一口,目光低垂,像是在躲避什么,刻意避开她那过于专注、充满担忧的视线。屋内,药草的苦涩味道与一种近乎脆弱的宁静交织弥漫,这种宁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详。
然而,这宁静瞬间被粗暴地打破!
“砰!”木门被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似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而落。顾岳峙一身挺括的西装,面色冷峻如冰,站在门口宛如一尊威严的雕像。他身后跟着几名眼神凶狠、身形健壮的家丁,如同阴影般涌入这狭小的空间,瞬间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原本就不大的地方变得更加拥挤不堪,空气骤然变得压抑而危险,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目标明确,径直朝床上的白沐峥冲去!
顾月凝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她从床沿弹起,一个转身,张开双臂,以自己纤细之躯,死死挡在了白沐峥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之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无比。
“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直视着为首的顾岳峙,毫不退缩。
顾岳峙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掠过她,直刺向她身后沉默的白沐峥:“干什么?他身为保镖,护主不力,害二小姐身陷险境、受惊受伤!这般失职之罪,不该罚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直戳人心。
“哥!”顾月凝急声道,试图解释,“他的伤还没好!王大夫说还需要静养!你不能……”她的话里满是焦急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