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苏砚棠眼睛亮了起来,他还没和江屿白一起去过人类的菜市场。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苏砚棠走得很慢,刻意配合江屿白的步伐。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边的花草树木,又很快落回江屿白身上,像是怕他走丢一样。
江屿白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直白又专注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菜市场里没有清晨的时候热闹,现在人不多,一路也只有几声吆喝。
江屿白没什么想买的,叫人出来也只是防止某人一直看电视。在菜市场随意逛了一圈,正要走人时,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卖鱼的小摊前,几个人蹲在那里看着什么,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
玻璃水箱里泡着条模样古怪的“鱼”,青灰色的鱼头连着流线型的鱼身,底下却没长鱼鳍,反倒支棱着四条短短粗粗的腿,皮肤皱巴巴的,像刚脱了皮的青蛙,正趴在水箱底慢悠悠地划动着腿,样子滑稽又诡异。
江屿白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拉着苏砚棠就凑了过去,盯着水箱里的怪鱼忍不住嘀咕:“这东西看着也太奇怪了,不会是异种吧?”
他身边两个看热闹的大叔闻言立马笑了,其中一个拍了拍水箱边缘打趣道:“小伙子年纪轻轻眼神倒不行,这就是老板从河里捞的稀罕玩意儿,叫‘四脚鱼’,哪是什么异种?异种要是长这样,那也太没威慑力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说前几天还见有人买回去炖汤,味道鲜得很。
江屿白听得半信半疑,视线却没从怪鱼身上挪开。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向来没抵抗力,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沙滩上把模样奇怪的棉花糖捡回家。
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观察怪鱼的兴致里,手指甚至忍不住戳了戳冰凉的玻璃壁,看那怪鱼受惊似的缩了缩腿,嘴角还勾着点笑意,压根没注意到身旁苏砚棠的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苏砚棠的目光落在水箱里的生物上时,鼻尖已经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异种气息——很微弱,显然是只没什么攻击力的低级异种,却偏偏敢在人类聚集的地方晃悠,还敢吸引江屿白的注意。
他看着江屿白专注的侧脸,又想起早上张逸晨靠近时自己心里的不适感,那种陌生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比上次更清晰些。
于是苏砚棠学着江屿白的样子,慢慢蹲下身,指尖在水箱边缘轻轻敲了敲,用只有异种能听见的频率发出警告。
水箱里的怪鱼原本还在慢悠悠地划腿,听到这道气息瞬间僵住,浑身的鱼鳞都绷紧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它,它几乎是下意识地发起了反击,猛地抬起头,朝着苏砚棠的方向喷出一团透明的液体,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苏砚棠本可以轻松躲开,他甚至已经预判到了这只低阶异种的攻击动作。
可他的身体却没动——他想,只要自己被这东西弄伤,江屿白看到了,肯定就会觉得这玩意儿危险,也就不会再对它感兴趣了。
可他没料到,这只异种的攻击方式居然这么……滑稽。
那团透明液体没什么杀伤力,只是带着点腥气的水,不偏不倚地喷在了苏砚棠的下巴上,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了一点,在衣服留下一道水痕。
江屿白原本还在盯着怪鱼看,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就看见苏砚棠僵在原地,下巴上挂着道水痕,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没搞懂自己居然被这么个小东西“偷袭”了。
那模样实在太反差,江屿白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厉害,最后甚至弯了腰,扶着苏砚棠的肩膀才站稳。
“哈哈哈哈……”江屿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下巴上的水痕,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皮肤,“这鱼也太逗了,我得把它买回去,以后谁惹我不开心,就让它喷谁。”
苏砚棠还没从“计划失败”的错愕里回过神,就被江屿白的笑声裹住,又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落在自己的下巴上,那点因为怪鱼引发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江屿白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好,你喜欢就买。”
老板见江屿白真想买,赶紧凑过来打包,嘴里还不停念叨这鱼多稀罕。
江屿白付了钱,拎着装着怪鱼的塑料袋,心情颇好地往家走,时不时还低头看看袋子里缩成一团的怪鱼,跟苏砚棠分享刚才那一幕有多好笑。
苏砚棠跟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声音,目光落在他拎着袋子的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拎着东西,手腕处还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回到家后,江屿白找了个大盆,把怪鱼放了进去,又接了点水,蹲在盆边看它在里面慢悠悠地划腿。
苏砚棠走过去,也蹲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看。
“衣领湿了。”江屿白伸手碰了碰那块湿痕,苏砚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关系,很快就干了。”苏砚棠说,眼神却落在他的手指上,似乎很喜欢他这样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