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故意错开了江屿白伸来的手,身体像是化掉了的蜡烛,变回了原形,白色触丝攀着货架,小心地躲避人群移动。
那只体型庞大的异种依然瘫在原地,时不时扬起头部,却没有进行攻击。
触丝从货架上勾了一把水果刀,周围已经没了人,苏砚棠站在货架顶部,即便这样都还要仰视这只异种。
他静静观察着,身体散发出一股迷惑的异香,手中的水果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异香如薄雾在黑暗中弥散,那只异种的身形明显顿了顿,三对眼睛在昏暗中徒劳地转动,却始终锁定不到苏砚棠的位置。
他抓住这一瞬,数根白色触丝突然从袖口窜出,缠上货架边缘,借着反作用力将身体猛地甩出,直扑异种的位置。
异种虽然视物受阻,本能却仍在。它突然蜷缩起庞大的躯体,滑腻的躯体重重撞向货架,金属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将苏砚棠的攻势逼退半分。
触丝及时缠住一根断裂的钢管,苏砚棠借力在空中翻身,手中水果刀反握,刀刃再次对准那节微微凸起的躯体。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晶核就在异种的第三节躯体下方。
异种挡住一击后就没再继续动作,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这些统统没有。
苏砚棠的触丝已释放出半数,一圈圈缠住异种的身体。
触丝的坚韧在此刻显露无遗,任凭异种剧烈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步步逼近。
当刀尖抵住第三节躯体下方时,异种终于爆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用头部撞击他,却被剩余的触丝死死缠住脖颈。
苏砚棠手腕发力,刀刃顺着缝隙狠狠刺入,再猛地向上一挑——伴随着黏液爆开的声响,一颗散发着淡蓝微光的晶核被触丝勾出,而异种庞大的躯体瞬间失去力气,重重砸在地面,再无动静。
苏砚棠捡起地上的晶核,水果刀被他嫌恶地扔在一边,触丝将异种缠得更紧,开始吞噬能量。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扫过异种的尸体,眉峰微蹙:它刚才明明有力气发动攻击,却始终没动用全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边,江屿白已经跟着人群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商场的下方建着一个避难所,有多个出入口,其中一个便在这个地下停车场里。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的通道口涌入,江屿白一心只想找到苏砚棠,这里开阔,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挤,他便想拿出手机联系苏砚棠。
但刚拿出手机,就又听到一阵起伏的尖叫声,他不禁手一抖,皱着眉道:“又来?!”
只见几只虫类异种从黑暗的通道口冒出,发出嘶嘶的声音,顺着地下停车场的冷风钻进人耳,哭喊声与奔跑声混在一起,朝着避难所的方向疯挤。
它们之中有的双眼在昏暗里亮着幽绿的光,脑袋微微晃动,显然已经锁定了人群里鲜活的气息。
这时,不远处传来异种处理局队员的喊声:“这边!大家往这边走!”几道光束照亮了黑暗的地下停车场,攻击接连落在异种身上,一击毙命。
江屿白看着异种处理局的人举着武器冲在前面,激光束划破黑暗击中异种躯体,悬着的心脏终于往下落了落,周围人群的啜泣声里也透出些松气的动静。
他趁机朝着避难所入口的方向退了两步,眼睛却依旧在人群中搜寻——苏砚棠到底在哪儿?会不会被困在哪个通道里了?
他下意识将手机揣回口袋,手指攥得发紧,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始终没看到苏砚棠的身影,心又沉了几分——偏偏在这时候,异种又来添乱。
一只体型稍小的虫类异种身形矫捷,躲过了几道攻击,突然加快速度,朝着一个跌坐在地的小孩扑去。
江屿白来不及多想,再次扔出兜里的捕捉网,又弯腰抄起一旁的购物车,朝着异种的侧身狠狠砸过去。
随及他趁机冲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转身就往旁边躲。
怀里的孩子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江屿白压低声音安抚:“别怕,我带你去找家人。”
话音刚落,他的后背就莫名泛起一阵不安的凉意,与此同时,谢岚的吼声就像惊雷般在耳边响起。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循着声音回头,正巧看见挡住自己身前的谢岚,被一只比之前更粗壮的异种用前肢狠狠刺穿了胸口,深色的血顺着肢足往下淌,溅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谢岚的脸因剧痛扭曲,却还在朝着他的方向伸着手,像是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屿白的脑子“嗡”的一声,方才和谢岚争执的画面突然撞进来。
周围的嘶吼声、哭喊声仿佛都被隔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外,他的世界里变成一片空白,连一丝情绪都涌不上来。
“过来!”
一声急促的呼喊刺破嘈杂,江屿白耳畔掠过熟悉的音色,下意识以为是苏砚棠,猛地回神转头,却见一名异种处理局成员正朝着他冲来。
对方动作利落,抬手几枪便精准解决了围在他脚边的几只小型异种,枪口还在微微发烫。
“是你!”江屿白脑中瞬间翻涌出记忆,哪怕还是看不见这人的脸,但他还是认了出来——这人正是三个月前救过他的那位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