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没敢看苏砚棠的表情,余光瞥向桌面,像是抓住了救星,连忙说:“忘了拿餐具。”
江屿白转身去拿筷子,转身时还差点撞到苏砚棠,他慌忙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砚棠看着他转身走向橱柜的背影,回想起手腕触摸的感觉,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好陌生……
江屿白逃似的躲进厨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苏砚棠手腕时的微凉触感。他靠在冰凉的料理台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深吸了两口气。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冒失,好在苏砚棠没说什么。
等脸上的热意稍稍褪去,他才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副碗筷,稳了稳心神,才端着走出厨房。
苏砚棠还站在餐桌旁,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两步,双手接过碗筷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屿白的手背。
他抬着眼看过来,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分明没说话,却把期待写满了整张脸。
江屿白哪能看不懂这眼神,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椒炒肉。
入口的瞬间,鲜美的肉汁裹着青椒的脆嫩在舌尖散开,调味不咸不淡正好,连肉片都炒得软嫩不柴,完全不像新手的手艺。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原本只是礼貌性的一口,此刻却下意识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连带着眉头都舒展开来,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很好吃!”江屿白忍不住出声赞叹,他又夹了一筷子,抬眼时正好对上苏砚棠笑得弯弯的眼睛,只觉得这顿饭的暖意,顺着饭菜一起,悄悄漫到了心口。
“咳……那个,”江屿白慌忙移开视线,试图掩饰方才的失神,状似随意地问道:“异种处理局那边,有你家人的消息了吗?”
苏砚棠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蹭过桌布,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没有,应该……还没这么快。”
他表面维持着平静,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总怕江屿白再追问下去,自己的谎言会被拆穿,只盼着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江屿白刚想开口说句安慰的话,一低头却见自己碗里多了一筷子菜,他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看向苏砚棠。
对方正垂着头,眼睫死死盯着桌面,声音带着点急促:“快、快吃吧,再放就凉了。”
不要再聊刚才的话题了!
这句话几乎要从苏砚棠的喉咙里冒出来。
这本是心虚之下的转移,落在江屿白眼里却变了味。他盯着碗里的菜,心里忽然泛起嘀咕:给人夹菜这种事,不都是关系特别亲密的人才会做的吗?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是张逸晨给他夹菜……
呕……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断,光是想想就觉得膈应。
在他眼里,张逸晨夹的菜跟“被污染”没两样,根本不可能入口。
可苏砚棠夹的菜,他却一点都不反感,原因他自然清楚,可反过来想:苏砚棠为什么要给他夹菜?
江屿白又试着脑补自己给张逸晨夹菜的场景,只觉得浑身别扭,那股诡异感压都压不住,赶紧停了思绪。
所以……苏砚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轻轻砸出了一圈疑惑的涟漪。
江屿白盯着苏砚棠懵懂的侧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筷子边缘,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夹菜啊?”
苏砚棠闻言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像是没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刚才看你没怎么动筷子,菜要凉了。”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满脑子想转移话题,只觉得“让对方吃饭”是最直接的办法,压根没意识到这动作背后的特殊含义。
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江屿白忽然笑了,胸腔里那股冲动像涨潮般涌上来。反正这两天已经做了不少冲动事,比如收留苏砚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再多一件好像也没什么。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自己想象中更认真:“苏砚棠,我想……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