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江屿白被这眼神弄得恶心得不行，抬起手就要挥：“什么眼神？”

张逸晨摸着下巴道：“这是给谁献殷勤被拒绝了？”

“你才献殷勤！”江屿白比了个友好手势：“我这只是简单问候一句。”

张逸晨不满意这个回答：“重点是这样抓的吗？就你这样，现代汉语还得92分。”

“我问的重点是谁！who！”

江屿白不想说，不然他朋友一定会觉得他脑子出问题了，居然把一个只见了两面的陌生人带回家，还让人住家里。

说实话，江屿白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可细想一番后，他又觉得没问题，苏砚棠连手机都不会用，这不就证实了他被抓去实验室？

等江屿白挂完电话，对面的苏砚棠还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没再出现江屿白的声音后才放下手机。

他脑中储存着许多记忆，有些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有些是多个分裂体的，所以这就出现了一种情况——有些不太深刻的记忆，在之后想要寻找时，有时候会找不到。

比如如何接听电话，这段记忆对他来说不太重要，说一遍过了脑子便没注意了，所以刚刚根本找不到相关记忆，相反江屿白为他解释时的神情，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将电话揣进兜里，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广场，静静站了一会儿，朝着一个方向抬步走了进去。

苏砚棠决定接受江屿白的建议，找个可以支撑生活的简单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等待家人的消息。

尽管他身为异种，并没有家人，但通过混迹在人类世界的日子里，他发现绝大数人类都需要工作，从而赚取生活费。

他既然打算待在人类世界中，自然也要有一份工作。

选择来这里，也是因为这里人很多，更容易遇到异种，他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找食物了。

广场有一个大商场，附近的一些店铺门口贴着招聘告示，苏砚棠转了转，最终停在一家面包店门口。

面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轻轻叮当作响。

苏砚棠刚站定，就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闪而过的惊讶。

柜台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擦拭着玻璃罐，她穿着米白色围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气质温和。旁边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拿着包装纸袋，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没等苏砚棠开口，年轻女孩先快步走过来，脸上扬起礼貌的笑：“您好，请问需要买点什么？今天的蔓越莓司康和可颂刚出炉，还热着呢。”

苏砚棠指尖微微蜷了下，声音平稳：“抱歉，我不是来买面包的，我看到门口的招聘启事，想来应聘。”

女孩愣了愣，转头看向那位女人。

女人放下手里的布，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砚棠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我们招的店员，不仅要卖面包，还得会做基础的烘焙，比如小餐包、曲奇这些，你有经验吗？”

苏砚棠的心轻轻提了一下。

他没有人类所谓的“工作经验”，但脑海里还是很快翻出了一段记忆。

两月前，他还没能化成人形，被一只比他强大的异种追踪，慌不择路躲进了一家偏僻的面包店后厨。

那时他缩在储物柜后，看着店里的老师傅揉面、发酵、送进烤箱，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在面包店工作的经验，但是经常在家做，我能试试吗？”苏砚棠半真半假地说着，抬起头，眼神很坦诚，“我不会耽误太久。”

周青禾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行，那你跟我来后厨，就做一款最基础的牛奶餐包吧。”

后厨很干净，不锈钢操作台亮晶晶的。

周青禾把面粉、酵母、牛奶、黄油等材料摆好，站在旁边看着。

苏砚棠洗了手，拿起面粉筛，动作竟意外地熟练。他按着记忆里的步骤，先把干性材料混合，再慢慢加牛奶揉成面团，力道不轻不重，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有弹性，放进烤箱时，还不忘在表面刷上一层蛋液。

等待面包出炉的十分钟里，夏晚凑过来小声问女人：“姐，他做起面包来挺赏心悦目的，要是招了他，说不定会吸引很多客户呢。”

周青禾脸上闪过无奈的笑意，目光晃了晃又落在苏砚棠的侧脸上，没说话。

当烤箱“叮”的一声响起时，满屋都飘起了牛奶的香气。

苏砚棠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取出来。金黄色的餐包鼓鼓的，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轻轻一捏还很松软，和店里平时卖的比起来，竟毫不逊色。

周青禾拿起一个餐包，掰开尝了一口，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了：“味道很好，口感也够软。你明天能来上班吗？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按我们招聘启事上的算。”

苏砚棠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很快又稳住情绪，认真点头：“能来，谢谢老板。”

“我叫周青禾，你叫我周姐就行。”周青禾笑着伸出手，“这是夏晚，以后你们一起搭班。”

苏砚棠和周青禾、夏晚握了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两人后，走出了面包店。

风从迎面吹来，带着面包的香气，他摸了摸揣在兜里的手机，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他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有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离“像人类一样生活”更近了一步。